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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这丸子就得先汆才好吃。

砂锅里大骨高汤马上要烧开,她拿来一小盆拌好的肉糜。

三肥七瘦的肉剁得不能再细,只加了些蛋清、姜末、花椒粉和淀粉搅拌上劲。

关鹤谣抓起一把肉糜,自虎口挤出一个个丸子投到汤里。

肉丸在汤中浮沉受热,马上泛起莹白色,像一颗颗硕大的珍珠。

挤了十来个丸子,关鹤谣让萧屹拿木勺在砂锅里轻轻慢慢搅动,自己去墙边盆架处洗了手。

边拿布巾擦手,她边看着萧屹。

他站在那里,低头认真地执行着任务,仿佛这小小的砂锅里在熔铸一柄绝世宝剑。

关鹤谣看着他,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笑意也藏不住。

其实,真不用暗搓搓给他喂猪耳朵盼着听话的。

本来就这么听话。

就在这时,似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砂锅骤然开裂,下一瞬间就裂成几瓣,正沸腾的热汤汹汹而出。

掬月惊叫起来,好在她坐在对面,自是安然无恙。

而滚烫的汤全朝萧屹流去,他躲闪不及,大腿上霎时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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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

关鹤谣三步并两步猛上前,忙去给他擦。

谁知萧屹居然下意识地躲,她又追了半步才擦到。

这砂锅在谁家买的来着?

什么破质量这就炸了两个了!

关鹤谣急得胡乱想着,布巾也胡乱地往萧屹腿上招呼,便见对方脸上痛色一闪。

“是烫到了?”

关鹤谣心疼得声发颤。

话说出口,才觉出手下触感不对。

他腿上缠着东西。

关鹤谣一愣,眉心蹙得愈深。

今日忽然骑着马来……

周身热如火炉的一个人,却在初冬就穿了遮住腿的披风……

说到底,以他的迅捷,方才居然没来得及躲开……

关鹤谣声音沉下去。

“你腿受伤了?”

萧屹知道再瞒不住,含糊地点了点头。

听话?他听个鬼的话!

居然瞒着她!

关鹤谣也顾不得其他,转身押送萧屹回屋查看伤口。

第142章小小惩罚、风干肠萧屹整个人都僵住。

……

桌上、地上都是残汤,白胖胖的肉丸子尽数滚落,掬月惋惜不已。

虽然被关鹤谣嘱咐了“你别管啊,我等会下来收拾”

,可掬月从来贴心又勤快,这便取了抹布开始擦桌子。

擦着擦着,她看着那些碎片如有所思。

原来自己炸开的砂锅是这样的啊,就在原处裂成几大片。

上回给春花婶子收拾的却不是这样,那砂锅往一个方向摔得粉碎,飞溅出去。

那就不是春花婶子所说“自己炸开”

的罢?

掬月想,应该是不小心碰着了,摔碎的。

难道是不好意思和我们说吗?这有什么的呀?

掬月没再多想,收拾完这意外的狼藉,又开始捡碗筷。

与她里出外进的“乒乒乓乓”

相比,楼上关鹤谣的房间里唯有一片寂静。

除了问一句“怎么伤的?”

,关鹤谣就再没说话,只把萧屹按着查看伤口。

绷带已渗出血渍,却也多亏了这缠得厚厚的绷带,加上冬裤结实,及时止住了热汤,没有再烫到。

她解开绷带,无声地倒吸一口气,脸色更沉更白,就像是绣绷子上紧紧绷着的素缎。

伤口在右腿膝盖往上,野猪獠牙豁开的口子并不平整,因此看起来极其渗人。

她动作轻柔地上药、换绷带,只是仍一声不吭,看也不看萧屹。

关鹤谣从未对他这么冷淡。

萧屹慌得连着声叫她,也得不到回应。

他只能自说自话,自动自觉把受伤经过和郎中诊断都交待了一番。

见关鹤谣仍不理他,心急如焚地道歉。

“阿鸢,我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

关鹤谣终于抬头看他一眼。

她挑了挑眉,大意是“还有呢?”

萧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屋子里静谧又临。

心里又疼又堵,关鹤谣是真的不想说话,说就是梦回青莲居。

萧屹受伤,她上药,过于熟悉的场景。

可是此时和彼时心境,如何能相提并论?

一时兴起的同情早已演化成一刻不停的惦念,她如今和眼前这个人心血相连,息息相通,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自然亦是切肤之痛。

萧屹态度良好,偏偏就差那么一点,就是答不到点子上。

关鹤谣气且急,把牢牢攥着的绷带卷儿一扔,猛退几步爆发出来。

“瞒着我就已经不对,可你要是瞒住了也是本事!”

“为何偏要过来?不好好在家休息!”

“刚才要是、要是再烫到了怎么办?”

她越说眼角湿红越盛,声音蒙上一层闷闷的哑意。

腿上的疼不及心里的疼万分之一,萧屹忙要起身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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