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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还有御厨旋切鱼脍呢,那刀工真是精妙……”

关策摇头晃脑地气妹妹,两人就又你一言、我一语地闹开。

祖孙三人吃得尽兴,唯有关鹤谣听着他们说起昨日正殿中种种情状,心中掀起巨浪狂涛。

什么?!

萧屹被加了虎翼水军的副指挥使官职?

好在关策早有与关鹤谣见面之意,使关筝借个“探讨花馔”

的由头,饭后将她请到了关筝院里。

仍不知站错CP的关筝掩唇笑着离开了书房,关鹤谣顾不得寒暄,张口便问:“朝散郎,五哥这官职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在席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无非是圣心大悦,赐茶赐酒不说,还给萧屹加了这从六品的军职。

太夫人和三娘子都喜气洋洋地替他高兴,关鹤谣却觉得这官职来得有些蹊跷。

这官家看萧屹耍了三年水秋千,怎么突然良心发现,给他加官了?

关策叹气,五哥也说了关小娘子必定不会被这恩典冲昏头脑,与她直说便是。

于是他端正神色,与关鹤谣说了英亲王府那边的思量:想来官家心中仍有怀疑,也是借此敲打赵锦,这才把萧屹拽到台面上来。

儿子们互相制约,形成此消彼长的平衡,官家自是乐见其成,可若是过了火,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关鹤谣细眉紧紧蹙起。

关策虽与关鹤谣相处时日不长,却算是一起成了件大事的同志,且真心敬重她机敏勇敢,厨艺也好。

更别说这是兄长的心上人,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时见关鹤谣面露担忧,他便安慰道:“小娘子倒不必心焦,顾虑着二叔,官家不会轻易动五哥。

他被迫浮出水面,亦不尽全是坏事。

这支虎翼水军隶属殿前司禁军,是最精良的一支水军。

副指挥使虽还没有他谘议参军品级高,却是个辖五百人的实在差遣,算正正经经的迁转。

五哥为了殿下蛰伏多年,这次也是出人头地了。”

“我要他出人头地做什么……”

关鹤谣轻叹。

悔教夫婿觅封侯,不如在家养成狗。

她一愿萧屹能平安,二愿萧屹得自在。

萧屹水性再好,河里湖里海里都游得,只是这政治漩涡碰不得。

本想着,两人安安稳稳、欢欢喜喜凑做一对,吃美食赏美景,就是再好不过。

他却突然被人立成了靶子,她如何不忧虑?

不过木已成舟,也只能且行且看,万幸信国公府和英亲王府都是给力的坚强后盾。

如关策所说,萧屹还很安全。

关鹤谣也不想让关策为难,点点头谢过了他,后者如释重负松口气。

若是没哄好关小娘子,五哥那边可不好交代。

他转身拿来一封信并一个锦盒递给关鹤谣,露出了一抹与自家妹子如出一辙的坏笑。

第53章秋梨膏糖、鹅油酥……五哥真舍得。

……

萧屹这封信写得非常有意思。

前面精炼清晰,全是关鹤谣最关心的事体。

他细讲了昨日临水正殿中情状,汇报府医说他已经痊愈,承诺忙过清明这阵就去调查那家黑心慈幼局,最后又道他马上动作有些显眼,等过几日再来信国公府中吃饭……

就好像他乖乖坐在关鹤谣对面,与她一问一答。

不过正事过后就是满纸情话,一张接一张,高度概括一下无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说怎么这么厚,关鹤谣看得脸越来越红,霎时觉得这信有些烫手。

她不敢再看,轻咳一打开了锦盒。

一枚巴掌大的茶饼压云龙纹蜿蜒其上,又贴了金箔缕出的花样,静静躺在幽光流转的素缎上。

看清了茶饼上纹路,关策震惊了。

……五哥真舍得。

他直接结巴了,“小、小娘子,这正是、是昨日官家赐他的茶。”

“呀——这得老贵了吧。”

关策嘴角一抽,这是贵不贵的问题吗?!

每年清明日,新茶要先荐宗庙,是以昨日宴上赐的都是陈茶。

且官家连赐萧屹、光禄寺、中书省、枢密院,大方到颇有些清库存的嫌疑。

但这可是顶级的“瑞云翔龙”

团茶!

产量少的时候,宰相也只得半饼。

按照萧屹品级,往年他连个茶渣子都分不到,这次居然得了一整饼。

关策甚爱此茶,还预谋着拼死拼活也要蹭几盏喝。

没想到他转头就送出去了!

常人都是收起来当传家宝的啊!

关鹤谣不禁将那精致茶饼拿起来端详,才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字签。

冷劲的字被茶香熏着,也带上了轻柔的暖意,如一捧香茗嫩芽落在她心尖——

虽不如酒,聊慰卿忧。

怎么就不如酒了?她又不是酒鬼!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仿佛那玉髓酒香又萦绕在鼻尖,关鹤谣抿唇笑起来,“可否借纸笔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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