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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欢喜妾什么?”

他闷闷不乐,“妾不会——什么也不会。”

那笺他自然看见了,一手好字,他万万比不上的。

夫君从前深居后院,旁的女子双儿见不到他千般好。

如今脱了牢笼……

季蕴了然。

他原以为小月儿不懂这些,竟隐隐也感知危机了。

季蕴不喜那些花言巧语,细细思索了一番。

迟月摇半晌得不到回应,抬头眼巴巴地看,见夫君沉静垂睫,不知想甚么。

终于开了口。

季蕴抚上怀中人的小脸,慢慢道:“若要寻个说法……夫人是我的生趣。”

短短一句,意味却重得很。

迟月摇了解季蕴脾性,晓得那些思虑均是杞人忧天。

却未料想他说出这些话。

于是眼睛酸涩,只在季蕴怀里胡乱蹭了蹭,抬眼望向江面。

“夫君教妾诗。”

他生硬转道,实在娇憨。

季蕴愣了愣,失笑道:“好。”

江畔凉爽,微风徐来。

远处落日映渔船。

“春水碧于天。”

这是季蕴。

“春水碧于天。”

这是迟月摇。

“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

迟月摇等了半晌,只觉手腕被抓住慢慢摩挲。

懵懵抬头,迎上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

“——皓腕凝霜雪。”

第28章番外四

孟珏新结了个朋友。

此人姓季,原是京城人士。

弗一入江南商圈,不过一二月,竟硬生生在盘根错节的关系中凿出个口子,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

眼光之毒辣,手段之了得,教那些先前轻视了他的富商如今个个拜服,尊称他一声“季老爷”

单说这些,那季蕴似乎活脱脱一个铜臭不堪的狡诈商人。

可人家偏偏不,一抬手,一落步,无处不显贵气。

他那凤眸不咸不淡地瞥你一眼,便要使人自惭形秽,钻到地里去。

若先前不认得,只以为是哪家王侯的小公子下江南游玩来了。

这么一个人,教人心里即畏且恨,见着又不自觉低人一分,好生相待。

别的不知,单孟钰认得的几家富商公子,哪个不是一面嫉妒,一面争相效仿季蕴穿着打扮,与人攀交。

可谁也赶不上他孟钰。

小公子在马车里暗暗得意。

他自然不认起先与季蕴交好全凭人家的脸,只咬死了是慧眼识才。

这不,孟钰鞍前马后地讨好,人家稍一点拨,便引他在绸缎生意上狠踩大哥一筹,可出了口气!

孟钰是记得恩的。

这回弄来两匹湖丝,他便巴巴地要送。

季蕴人在庄子里,得了小厮通传,竟回话来请他小酌。

多大的面子!

这在圈子里可是头一份儿!

平日他起得迟,今晨特特早起去用膳。

孟老爷见了他,眉头一皱正要训斥,被孟夫人摁住了。

大公子却拦不住,食箸一放,颇有些阴阳怪气:“今儿有些怪。

有甚么好事,值得二弟如此早起?”

孟钰悠悠坐下,品一口汤。

“亦不算大事,”

他道,“只是季兄邀约,总不好教人家等。”

大公子便不吭气了,只碗筷噼里啪啦响。

孟老爷最忌这些,板着脸道:“吃饭便吃饭,做什么摔摔打打!”

又转脸和蔼道:“人家请你,可备礼了?二郎大了,为人要懂规矩些。”

孟钰笑得见牙不见眼:“孩儿明白的。”

点翠在门房候着,外边小童进来道“孟公子到了”

,她便笑着迎出去。

人道江南富饶,前头那小公子的马车放在京城竟也不逊。

车刚停稳,孟钰一跃下来。

见着点翠,眼睛亮道:“点翠,我季兄现在何处?”

点翠引他入门,边道:“老爷在后边马场,教夫人骑马呢。”

“夫君,妾怕。”

迟月摇小心地抓住缰绳。

季蕴长身玉立于马前,抬眼看他。

“你方才骑得便很好。

莫怕,我拽着绳。”

那是因为夫君与他共骑呢,迟月摇心下偷偷道。

他不动,季蕴也不催。

过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夹了夹马肚子。

马是匹好马,将满一岁,性子温和。

季蕴牵着缰绳慢慢走。

迟月摇身着丹红劲装,小腿在他身侧一晃一晃。

绕马场走一小圈,点翠带人来了。

那小公子直奔过来。

“季兄好雅兴!

想必这位便是……”

孟钰兴致勃勃。

他从未见季蕴这模样。

他在外头打扮多是稳重的,教人看不清年纪。

如今穿了骑装,束起高高马尾,便显出凌厉俊俏的眉眼。

眼神却是柔和的,全落在未曾见过的他的夫人身上。

季蕴张开手,迟月摇微红着脸弯腰,搂住他脖子。

托住臀一用力,小夫人便站在地上了。

“内子姓迟。”

季蕴淡淡颔首,转脸柔声道,“月摇,这位是孟公子。”

他是决计不愿在外人面前唤得过于亲密的。

亲密,却轻佻。

季蕴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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