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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里的住户都认识顾知许，一个爹不详的孩子，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亲娘生下他后就没有管过他，跌跌撞撞的长这么大，筒子楼里对他默认的称呼就是小野种。
因为他有一个不干正经事的妈，周旋于男人中间。
没有人想和他扯上关系，怕自己家破人亡。
“闹够了没，还做不做生意啊！
你找人孩子麻烦做什么。”
女人皱着眉，推开人群，拧着男人的耳朵。
刚才气焰很足的男人一下子就怂了。
“错了错了，老婆我错了。”
王七出了名的凶悍，筒子楼里的住户也不想惹她，全部散开了。
“谢谢七姨。”
王七没理，整理了摊子上的物品，递了块饼过去。
“最近家里事多，拿你当了出气筒。”
顾知许没接。
王七家的生活也不好过，夫妻两人靠着包子铺支撑一家人的生活。
“没事，七姨。”
顾知许捡起地上掉落的书包，上面蒙了一层泥，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切，假清高。”
男人不满的嘟囔，被王七一瞪，哑了声音。
顾知许记性好。
他清楚的记得今天。
他是饿晕在王七家摊前的，前几天顾新兰回来，拿走了他全部的钱，他已经饿了很多天了，被误会碰瓷也不冤。
“抱歉，七叔。”
男人也是老实人，嘴唇翕动。
抢过女人手上的饼塞过去，不耐烦的挥手。
“快走快走。”
顾知许“……”
肚子已经饿的没了知觉，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被活生生的饿死了。
斟酌一二，顾知许没再推迟。
“晚上我会把钱给你们的。”
走出巷子，世界明亮起来。
隔着一条街道，顾知许看到了装修良好的公寓楼，那里住着他的月亮。
一条街道，是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天堂和地狱的差距。
筒子楼里的住户都是坐着底层工作，在雾城苟延残喘的人。
而对面的公寓楼，是新建的楼盘，每个月都租金是筒子楼里住户半年的工资。
第2章再见
顾知许捂着脸，笑出声，眼泪从指缝中掉落。
天气已经入秋，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手臂上，泛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小区门口冲出一名少女，很快穿过无人的街道，发丝在空中飞扬，从胸前掠过。
顾知许的视线停留在少女身上，十六七岁的少女，容貌青涩，巴掌大小的小脸白白嫩嫩的，还有些婴儿肥。
少女忽的停住脚步，视线落在顾知许的胸前，白色短T上，印着蓝色log，偌大的八中二字标致着他的身份。
“同学？要迟到了。”
顾知许和少女的眸子对上，猫一样的杏眸蒙着一层水雾，好奇的打量着，又有些腼腆的收回去。
这样的场景，恍如隔世。
顾知许垂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怕吓到眼前的小姑娘，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嗯。”
温瑶“……”
小姑娘一时无言，刚才说话也是因为在路上找到了一起迟到的小伙伴，心心相惜，话直接就脱口了。
“好巧呀，你也是八中的吗？”
“嗯。”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维持住，讪讪的收回视线，不自在摸了下鼻尖。
“要一起走吗？”
顾知许没有放过这次机会，点头。
这条路，顾知许曾经走了无数遍，第一次觉得如此短暂，两人不在同一个班级。
温瑶是这学期刚转过来的，目前在十班。
而顾知许在九班。
马上就要高一了，等到中考后，两人会进入同一个班级。
小姑娘进了学校，人活跃了起来。
“那什么，再见。”
顾知许一直看着小姑娘进了教室，许久之后走进了隔壁的班级。
“呼，还好没迟到。”
“温瑶，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啊？”
“谁？”
温瑶才在九班呆了一个月，压根就不熟悉学校的事情。
“就是小野种啊！”
温瑶愣了好一会儿，完全不能把这三个字和那个少年扣在一起。
温瑶的同桌夏芊芊看她不明白，开始科普起来。
等到夏芊芊说完，早自习已经过了一半，温瑶神情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
“可是，这和他也没有关系啊！”
“啧，鬼知道他有没有染上什么毛病。”
温瑶欲言又止。
到底是没有在开口。
因为父母工作调剂的原因，温瑶从原先的学校转学过来，身边连个说的上话的人都没有，父母也再三叮嘱，让她不要在新学校惹出事端。
前桌听到动静，凑过来，两人又开始了下一波的探讨。
温瑶从书兜里掏出语文课本，心不在焉的翻了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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