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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之醒来已经是三日以后了,此时她面白如纸,全无血色,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徐晏呢。
周围的人忙去寻徐晏。
徐晏来了,图之问他:“你有没有事。”
徐晏摇摇头:“伤口不深,毒素排除的及时,只要再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图之又问他:“现下城中如何了。”
徐晏答:“敌军失了主将,目前不敢贸然进攻,援军正在路上,宁州之围暂解。”
图之点点头:“如此便好。”
徐晏满脸悲痛,他的双目赤红:“傻姑娘,你怎么不问问你怎么样。”
图之笑笑:“徐晏,你要好好对景之,她的心就好像金子般赤诚。”
徐晏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图之抬手想替他擦泪,手刚要碰到徐晏的脸颊又停住,停顿片刻,她的手放下来:“我死后,就把我葬在宁州吧,天底下没有图之,只有石图,宁州便是我的故乡。”
徐晏一把抱住她哭起来:“石图,我不值得你如此。”
石图道:“徐将军,你还有国家需要守护。
石图此生已无憾了。”
徐晏紧紧抱住她:“不,你不可以。”
“徐将军,我想收拾收拾,换上女装,去城外看看风景,你可替我安排?”
徐晏强忍着悲痛替她准备了热水洗澡,又快马去城中寻了胭脂水粉。
他走了数家铺子,都觉得衣服首饰甚是粗糙,辱没了石图,回自己处翻箱倒柜找出当时带图之假扮景之出宫的衣服首饰,送到石图处。
石图收拾罢,开门就看到徐晏。
此时她苍白的脸上点了胭脂水粉,又成了以前那个生机勃勃的图之。
徐晏应石图的要求,骑马带她出城,马儿一路狂奔,掀起塞外风沙。
石图现在已经无法独自骑马了,她被徐晏围在怀里,挡住大部分风沙。
图之伸展手臂,五指展开好像要抓住那些风一样。
太阳照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满脸笑意,沉醉在风中。
徐晏一直驱马跑到城外沙丘处,此时天色已暮,大地染上一层悲怆。
图之靠在徐晏怀里,睁大眼睛看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夕阳。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落下山坡,天地沉寂。
“石图,回家了。”
徐晏紧紧抱住怀里瘦弱的身体。
徐晏几日在石图的屋里,半睡半醒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他亲自收敛了她的遗物,找了宁州城内一处可以时时照的到太阳,时时吹得到微风的地方安葬了她。
此后几日他便把自己关在石图原先住的房内,谁也不许靠近。
他躺在榻上,恍然间摸到榻上床褥后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他摸出来拿到眼前一看,似乎有点熟悉,一时间想不起哪里见过。
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泥人,民间女孩的寻常打扮,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
徐晏突然想到什么,失声痛哭起来。
这是他那年,在扬州随手跟其他东西一起买来送给图之的。
宁州终于大捷,徐晏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城。
皇上和景之跟朝臣一起迎接他。
众人面前,景之不好放肆,她如今已是妇人心境,看起来成熟不少。
待两人归府,下人散去,景之立刻扑倒徐晏怀里:“晏哥哥,我想死你了。”
徐晏神情恹恹:“公主,入室详谈吧。”
景之见他丝毫没有开心的样子,大为不解:“许久未见,你见到我不开心吧。”
徐晏眼光躲闪,不敢看她:“我要与你说的是图之的事。”
“图之她怎么了,你知道她在何处吗。”
徐晏走入室内,将图之两次出宫的事一一道来。
说到在宁州香消玉殒已是心如死灰。
景之震惊之余痛苦万分,久久不能言语。
最后徐晏道:“公主,合离吧,我将永生镇守宁州。”
景之来到图之生前住的宫殿,这里她许久不曾来过了,在图之消失之前,她便许久未来了,她抱住图之留下的衣裳呆坐半日:“图之,同胞姐妹,我竟不知你有如此心思。”
景之来到父皇处,求父皇让她跟徐晏合离。
“景之,你可想好了。”
一如问她要不要嫁给徐晏的时候。
“想好了。”
皇上便不再言语:“退下吧。”
景之走上前卧在父皇膝上:“父皇,我是不是样样不如图之。”
久不听这个名字,皇上的手一抖:“傻孩子,你怎么会这样想。
图之才是罪不可恕。
你只是在尽你的职责当一个公主。
父皇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无忧无虑,我国中的公主就该如此。”
景之笑了,自从知道图之的事情后,她许久未笑了。
她自此又搬进了景图宫,景图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徐晏向皇上请求永驻宁州,皇上应允了。
临走前,徐晏求见景之。
徐晏的目光缓缓扫过景之脸上任何一个地方,好像要把这张脸烙到心底一样。
景之知道他是在透过她这张脸看另一个。
徐晏走后,尽管众人自觉在景之面前不提徐晏,景之还是听说了他很多身先士卒,舍命杀敌的故事。
景之在心里偷偷鄙夷他,他为何守在宁州,为何每次上战场都像是赶着去阎罗殿投胎,别人不知她却知道。
景之对着宁州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你也只是个懦弱的胆小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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