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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阿姨很快点头,抬手指指楼梯的方向:

“不麻烦不麻烦,先生给我通过电话了,你们要找的资料应该是放在先生的书房,不过类似的资料有好多份,我分不清哪个是你们要的。”

“你们跟我上楼上看一下吧。”

徐老的书房霍音还是第一次来。

很大的一个房间,几乎有一楼的客厅那么大。

除了一面为窗,另外三面都是正面墙几乎顶天花板高的大书架。

密密匝匝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管家阿姨引着她们两个走到房间里唯一的方形写字台前。

指了指桌上立放好的一排文件夹,说道:

“你们要找的应该是在这里,我虽然帮先生收拾书房,但这些资料我没看过,你们自己打开看看哪个是你们要的吧。”

大约因为她们两个是徐教授的亲传弟子,管家阿姨允许她们翻看桌上的文件。

不过话说完,却没走,始终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两个。

老爷子摆在桌面上的一排文件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错综复杂,有十几年前的旧闻,也有还未刊发的消息。

霍音跟顾师姐一人站在一头,从不同的方向一个个开始翻找。

霍音这边一直翻开第五个文件夹,还不是她们要找的东西。

她正欲像方才一样,将文件夹重新合上放回原位,动作到一半,却倏然见到有张纸片从文件夹里掉落,悠悠飘落到地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皱巴的白色信封。

封口已拆,掉落的时候连带着里面的纸信纸一齐掉落。

霍音第一反应俯身去捡。

却同时听到旁边管家阿姨略显紧张的声音:

“哎那个那个好像不能看,先生就是看了这个才跑到三亚去的。”

可惜已经晚了。

躺在地上的信纸上寥寥的两行字已经落入霍音眼中。

——“实在对不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说出口。

小徐,谢谢你来看我这个老太太。

我想我再不说出来,就要烂进土里了。”

——“我家咏琴难产并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你知道她身体很好,她是因为心里难过给你写了很多封信,被杀千刀的老屠户看到,他们父子两个把我的可怜的咏琴打到快死了。”

这封信没有落款。

但是写信的人是谁,已经昭然若揭。

一九八五年刘咏琴难产大出血不止而亡。

按照写信人的意思,她被殴打的时候,已经怀有八个月的身孕。

霍音突然就想起来校庆第二天徐教授被安排当众讲话,她直播去采访另外的领导,无意中瞥见后台里,古稀老人对着一张纸哭得声泪俱下。

她那时着急,现在才想到,原来是她的教授。

这桩上世纪的昔年秘辛。

终于远渡千里,穿过时光洪流,在三十七年后,到了老爷子眼前。

第76章事情不是你想的……

“小音。”

“你也知道老爷子年轻时的事,是吗?”

门庭若市的一家港式餐厅。

因为顾姝彤提前三天订了位子,在一座难求的餐厅里,霍音跟顾姝彤得以坐在窗边采光最佳的位置上。

顾姝彤原本约好的朋友放了她的鸽子。

还好今天遇到霍音,这才没有取消预定。

霍音端起手边的奶茶,很轻地抿一口。

含糖量很高的奶茶入口,却并没有甜腻的回甘,反而淡得像掺了苦瓜汁的白开水。

她闻言,很轻地点了下头。

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

刚刚在老爷子书房里看到那张皱巴的信纸,才会那么的无所适从。

她仅仅是听过故事的人,看到纸上那些话,尚且觉得心上压着块儿千斤巨石。

很难以想象到,教授看到会有多难过。

“这事是很唏嘘。”

“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坚持要做这个选题吧。”

顾姝彤翻开方才从徐老家里取出来的资料,动作沉缓,声线也很低。

在这略显嘈杂的餐厅里,低得快要听不见。

霍音弄懂师姐的意思。

她又抿了一口奶茶,仍觉得没有什么味道。

好久,才应声:“…教授一定是希望,不要再有这样的悲剧。”

“是啊。”

“他觉得他们两个一个死于非命,一个孑然终老,苦他们两个就够了。”

“老爷子的爱人跟被拐卖的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呢,无非是她是被亲人卖掉的罢了。”

“除此之外,她们都一样不幸。”

霍音静静听着顾师姐低缓的感叹。

她刚刚是在想师姐去洺乡太危险了,可是现在,却觉得好像根本没有劝阻师姐的理由。

不但如此。

还为自己帮不上忙而感到说不出的无力。

好半晌,只能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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