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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看了他许久,无力地摇了摇头:“也罢,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你放心,我不会逃命,只会回渠犁。

大燕太子出事,举国必有动荡,我会率兵死守,或许能保渠犁不亡,你自己多加小心。”

拾起地上烛台,放了回去,转身便走。

木门一开,风雨迎面而来,赤霄追了几步:“哥哥。”

他拿着一袭叠得整整齐齐的狐裘披风,双手捧到明夜面前:“你回去时,家里就要冷了,把这个带着。”

明夜抚摸着柔软的皮毛,目光中带了一丝追忆:“七岁那年冬天,你偷偷带我上山打猎,我们不小心掉进一个深坑之中,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你见我冷的厉害,便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我穿。

我们在里面呆了一夜,被人找到时,你冻伤的很厉害,之后一月,连刀也拿不了。”

握着他手,抚向一处:“现在还疼不疼了?”

赤霄不习惯他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有点别扭地抽回手:“过去这么久了,早就好了。”

把衣服往他怀里一送:“衣服给你。

回去后若是父皇还在,问起我,你就说……”

明夜接口道:“我就说你率兵守在城上,待大燕军退,便去看他。”

他笑了一笑,拍拍赤霄的肩膀,转身离去。

第60章侵陵(二)

第二日晌午,宫中又有消息传来,说是请太子得闲时入宫一趟。

元景刚刚睡醒,人还有点犯迷糊,心想这禁足令才下一天,赤霄就忍不住了?思及此,忙叫曹如意带人去驿馆外看看情况,自己匆匆收拾一番,即刻便随传旨官入宫。

临走之时,云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看到元景时,神色一瞬间变得有点奇怪:“殿下这是要出门?”

元景言简意赅道:“嗯,我入宫一趟。”

一指头顶,示意小柳将玉冠理正。

铜鉴之中照出云从模糊不清的身影,只听他语带踟蹰道:“殿下气色不太好。”

不等回答,从旁边花瓶里抽出一束含苞待放的花枝,半跪到元景面前,以花枝轻轻拍打他的衣角,元景低头望去:“这是在做什么?”

云从恭敬道:“打祟。”

元景知道他一向规矩多,也没太在意。

他前脚出了太子府,云从后脚就去找了楚驭。

他在正厅等了许久,才等到楚驭晨练归来的身影。

楚驭手中弯刀尚未放下,见了他便问:“太子叫你来的?”

云从皮笑肉不笑道:“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功夫想这个。”

楚驭语气不善道:“有话就说,别阴阳怪气的。”

云从静了一刻,声音微冷:“没什么,我看太子印堂晦暗,气色不佳,料他这几日要有麻烦。

这是您立功的好机会。”

楚驭对他的本事半信半疑,扫了他一眼:“他现在人呢?”

云从道:“现下该是在入宫的路上。”

楚驭思量了片刻,即将那个神出鬼没的影卫唤出:“去渠犁馆驿看看,再派人守在宫门前,太子或进或出,皆来报我。”

当日,秋风微寒。

玉宸殿内却暖意融融,元景入殿之际,见当中放着个华美的木箱,不知作何用处。

燕帝心情正佳,见到他难得还带了点笑意。

命人将一份书信奉于他面前:“赫齐亲王的手书,给你的。”

元景眼眸一亮,喜道:“乌善么?”

前年赫齐王身染重病,乌什图接任王位,封乌善为亲王,掌管赫齐三万铁骑,位高权重,更甚从前,以至于当年之约无法成行。

这些年虽贡物不断,但亲笔手书还是头一回。

元景打开一看,不禁莞尔,字迹歪七扭八,作为国书,实在有些难等大雅之堂,总算是知道这些年乌善不给自己写信的原因了。

他粗粗地看了一遍,见末尾写着:今岁我会亲带使团前来,驿馆住不惯,到时还请太子收留。

忍不住笑了出声。

燕帝指着木箱道:“这些是他送给你的,一并带回去吧,若是无事,早些回信过去。”

元景连连点头,恨不能现在就能伏案狂书。

燕帝似看出了他的心思,下颌一点:“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

元景依礼而退,转身之时,却听到燕帝压抑着的咳嗽声。

自打前年他病愈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元景心头一揪,壮胆折了回来:“父皇,眼看着天就要转凉了,过些日子,儿臣想回宫住一阵……”

说到最后,愈发胆怯,索性抬头,眼巴巴看着他:“儿臣想陪陪您……”

燕帝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元景双眼微红,因为担心,肩膀也在微微颤抖,像极了年幼之时害怕的模样,燕帝移开目光,淡淡道:“过阵子再说吧。”

元景垂下眼眸,心中有些失望,他低声道:“是,那您保重身体,儿臣过几天再来看您。”

轻轻一叩,起身离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回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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