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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没能在家中郁闷太久,下午燕帝又有口谕传来,令他入宫。

元景消失了一天一夜,也猜到他必然要来问,心情惴惴地入了宫。

燕帝原本心情不错,一见他带着伤的手,脸色立即就不怎么好看了。

元景没敢告诉他实情,含糊道:“小伤,我不小心烫了一下,都快好了。”

见刘林端了茶饮过来,讨好的要去接。

燕帝拉过他,让他坐到身边,沉着脸道:“又是楚家那小子弄的吧?朕早就该……”

刘林赶忙送上茶:“陛下渴了吧?”

这才让他生生止住了下面的话。

元景忙道:“真的不是,是我自己弄的,他还给我上了药,这个也是他帮我绑的。”

燕帝看了他片刻,没奈何地一叹:“罢了。”

今日天气炎热,见他刚从外面过来,额上都是汗,命刘林拿了点果子酿来,怕他不便,喂着喝了点:“又跟人家和好了?”

元景欢快地晃着脚:“本来也没什么呀。”

燕帝问:“要不要朕把他调回你身边?”

之前那几个月,元景虽然难过,但也不觉得日子漫长,此番和好后见不着面,方才知道难熬。

“要”

字已在嘴边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咽下去,他看得出来,楚驭更喜欢待在诏前军,自己再怎么不舍,也不能强逼他回来。

元景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过阵子再说吧。”

见燕帝似还要再提,忙岔开话题道:“父皇,我刚才看到西边在动土,是要建什么么?”

燕帝微微一笑:“朕正要跟你说这个事,等晚些带你去看看。”

又拉着他问了些课业之事。

元景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两个时辰的工夫,催了无数次。

燕帝没办法,让刘林去备銮舆软轿,带元景去了。

未至跟前,元景便看见一座接天入云的高台,几只白色的飞鸟堪堪掠过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沿,天光之下,异常壮丽。

元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是……”

燕帝负着手,遥遥地凝望着高台:“国师叫它太一楼,明年正月上辛日,便要在此处祭祀天地,以问国运。”

元景想的却是另一桩事,指着高台问:“以前的中天楼也是建在这里么?”

燕帝漫不经心道:“中天楼选造之地风水不佳,已不可再用了。”

在元景肩头拍了拍:“朕留给你的东西,都得是最好的。”

元景心头一暖:“是,多谢父皇。”

燕帝道:“那日你与朕同去。”

元景闻言一喜:“真的么?”

旋即又有些迟疑:“可这不合规矩吧?”

燕帝嗤笑一声:“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朕让你去,谁敢说什么?”

忽而轻轻一叹:“上次问天时你还没记事,这次你自己去看看罢。”

元景不知道他要让自己看什么,才要开口,燕帝便已悠闲地走开了。

他又看向那座高台,其时正值黄昏,红日西斜,渐落渐隐,光芒逐渐黯淡,灿烂的夕阳似落入那座巍峨森严的高台之中,少顷,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

元景没由来的有些不安,回府后也一直在想这个事。

正好云从过来问安,元景看到他,顿时将这些抛到脑后,伸着手给他看,叹道:“我大哥什么事都没有,我差点被烧死,你那一卦到底是给他算的还是给我算的?”

云从午后已听小柳说了,眼下被人砸了招牌,一点都不脸红,坦然道:“殿下说笑了,许是本该他有事,您去了,就被您给挡掉了。”

元景听了这话倒是有点高兴,他被楚驭保护惯了,难得能替他做什么:“真的么?”

云从一颔首:“卦象是不会出错的。”

元景咬着手指,审视地看了他片刻,忽道:“明年正月上辛日,你陪我进宫一趟。”

见他面露惊讶,摆了摆手:“现在别多问,到时候再告诉你。”

云从点头:“是。”

见元景似有倦意,也不多留了,临走前又道:“殿下想的那个人,是神武将军的长公子么?我今日回来时见到他了。”

元景本来已经懒懒地躺下了,听他一提楚驭,立刻坐起身:“你见到他了?你觉得他如何?”

云从遥望着高悬的明月:“嗯,世子英伟过人,以我观之,日后必有大成。”

目光缓缓落到元景脸上:“殿下有他为臣,可万事无忧了。”

元景面带得意:“那是自然。”

心情一好,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去了。

数十里外的军营之中却是热闹的很。

今日校场对阵,第七营拔得头筹,参军派下赏赐,被楚驭分发了下去。

几个隔日轮休的士兵,正商量着明天要去城中妓馆玩个痛快,人虽然还在这里,但心已跑到九霄云外了。

直到有人看见深夜不寐的楚校尉朝这边走来,这才齐齐蔫了声,无他,只因这位向来不苟言笑,更不喜这些寻欢作乐之事。

刚才他们说到露-骨之处,声音大了些,他不可能没听见。

估摸着这次挨骂是少不了的了,见他漫步过来,都愁眉苦脸地暗自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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