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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上楼,张宗终腾地坐起来,盘膝坐着,随口问道:“走到哪儿了?”
“夜里太黑了,路也埋了,下不去。”
老齐接了句话,“明天白天再说吧。”
佟漱看过去,这个“老齐”
应该是这帮人中年纪最大的,不苟言笑、看上去很严厉。
有一瞬间让佟漱觉得他可能是哪个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
白思思插话说:“夜里风一刮,像好多人在哭似的,呜呜的。”
“但什么都看不见。”
窦淳接说。
老齐不再讲话,帮白思思她们把行李箱拿到了楼下。
房子内部还是水泥层的样子,隔音实在不好,佟漱竖起耳朵听了会儿,楼下三个人在闲谈,但分辨不出来到底说点什么。
两个女人睡楼下,剩下的人默默开始铺睡袋。
老齐把那把高脚摇椅拉到窗户边,自己坐上去。
张宗终瞥了一眼,问说:“哪儿捡的椅子?”
“山脚下,”
白思礼接话道,“老齐打呼噜,他说他想坐着睡,顺带守夜了。”
很快,佟漱就又发现自己“会不会跟白思礼挨着睡”
的担心很多余,几个睡袋挨着铺在一起,佟漱在最左边。
他暗自尴尬,幸好屋里黑咕隆咚,谁也看不清楚谁表情。
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意,躺下睡觉。
只有老齐坐着的那把摇椅,轻微地嘎吱嘎吱。
第098章泥水
深山里太过安静,大抵天气冷了,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只有老齐身下那把摇椅缓慢地发出竹枝弯折令人牙酸的响动、还有杂七杂八的呼吸,有点吵。
可能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佟漱睡不踏实。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想睁开眼睛,但疲惫地抬不起眼皮。
同时,意识却在渐渐清醒。
老齐真的打呼噜,像个摩托车似的。
守夜人不太负责任,呼噜声震天响,佟漱侧躺着,拿手揉了揉眼睛,终于掀起眼皮。
视线有些模糊,他看见张宗终也面对着自己侧躺着,头发散下来,玉瑗和发绳放在两人之间。
佟漱晕晕乎乎看了几眼,发现那根黑绳是直的,没有因为绑过头发而打弯。
嘎吱,嘎吱,摇椅缓慢地摇动着。
佟漱大脑无法思考,不由地看向嘎吱声发出的方向。
半梦半醒间皎洁的月光从窗边溜进来,老齐仰着头还在打呼噜,跷着二郎腿。
他的座椅下面,一个人形的东西缩成一团趴在地上。
是个人形的东西没错,只是像是泡涨了似的,勉强缩在椅子下面。
那东西浑身青黄,从老齐脚下慢腾腾地爬出来,离得最近的是睡在最右侧的白思礼。
它缓缓爬到白思礼面前,没有五官的脸凑得很近,像在观察他究竟睡着了没有。
佟漱不敢动,努力眯缝上眼睛。
那东西观察完了白思礼,又转头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沉沉睡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个奇怪的东西肆无忌惮在屋里爬动!
佟漱屏住呼吸,把手伸进张宗终的睡袋里,轻轻拽了下他的手指。
几乎是在同时,它继续在地上爬着,四肢与关节完全着地,人形的东西、爬动的姿势却不是人能做到的。
佟漱感到张宗终睁开了眼睛,似乎想坐起来。
佟漱紧紧攥住他的手指,抿起嘴唇。
他微微睁眼,几个人的身体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那东西在干什么。
张宗终蹙眉看向自己,佟漱眼睛往下瞥,示意他看枕头旁。
黑绳不知在何时彻底绷直了。
睡袋里,张宗终的手指蹭了下佟漱的。
他伸手缓缓举到嘴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下一刻,他突然抓过黑绳翻身坐起,回手便刺——
那东西一下子蹿了起来,带着泥土的潮腥气钻进鼻息,佟漱听到它趴在自己肩头咯咯笑了两声,他下意识地回头,与此同时,张宗终手一翻那黑绳向佟漱刺去。
他肩膀猛沉、像是被按住,人一下子不受控制地弯腰,扑到了张宗终身上,黑绳即刻垂了下来——
佟漱嘴里“我操”
还没喊完,老齐惊醒,腾地从摇椅上坐起来。
三层四个人都惊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向还趴在张宗终怀里的佟漱。
张宗终手一甩把黑绳半搭在腕子上,屋里被月光照亮,人形的怪物早已消失不见。
白思礼突然开口道:“谁喊的,你俩不睡觉干什么呢?”
张宗终把佟漱扒拉下来,拽着他起身,头也不回道:“少管我们。”
此时月光大亮,那人形怪物彻底没了影子。
张宗终拉着佟漱从开放式阳台的水泥楼梯上到了房顶上,佟漱惊魂未定,满脑子都是那怪物趴在椅子底下的画面。
他拽张宗终,“你看见没有——”
“我没看到,”
张宗终说着,摸出烟盒点了根烟,“但我闻到土腥味了。”
他抽了几口,把烟递给佟漱。
灰烟被风刮得四散,火星子一明一灭。
佟漱接过了猛抽两口,用手比划道:“青黄色的,人的形状,在地上爬!”
他抖抖索索夹着烟,余光瞥见山脚下大片大片裸露的黄土,蓦地明白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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