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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倦一心只想着快些进殿看见皇后,没太把花颖的话听进心里去,胡乱嗯了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有心疾呢。
若不是早知道这是你的计谋,我都要被骗进去了。”
“骗什么?”
临近主殿门口,柳倦停了下来,松开了握着花颖的手,扭头问了句。
他显然没有把花颖的话听进去,这一问,倒是让花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她只能推搡着他,快些进殿。
“回头再说吧,先去看皇后娘娘。”
得了元武帝的令,门口的守卫再也没有拦着他们。
花颖和柳倦一前一后进了殿,走近了萧后的床榻边。
萧后还在昏迷中。
她的气息很弱,若不是偶尔胸膛会因为呼吸而有所起伏,他们甚至都要怀疑萧后是不是已经殁了。
柳倦跌坐在了萧后床边,他一抬眼,便能看到萧后颈脖间,那一道深色的痕迹。
很明显,是被人用力勒住咽喉所致的。
而整个皇宫,胆敢对皇后行凶的人,也只有一个。
这个狗皇帝,怎么还不死。
柳倦攥紧了双手,指甲深陷,掌心被指甲割裂,有鲜血顺着缝隙流下。
上一辈的事情他知之甚少,但也因这些年的调查,知道了不少。
元武帝自幼长在萧氏,与萧后和柳倦的母亲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萧后年长他们三岁,是星命所指的未来皇后。
而元武帝自幼时起便恋慕柳倦的母亲,可最后还是为了证明皇位得的名正言顺娶了他的姨母,而后又为了笼络朝臣与太后分庭抗礼,将他的母亲赐婚给了晋王世子。
所有人,都被他利用了一遍。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痛失毕生所爱,将气撒到所有人身上。
多年来,敏感多疑,擅权独断,玩弄权术,揣测人心。
这样的人,不配为人之君,更不配为人。
“王爷。”
花颖的手附在了他紧攥的双手上,她轻轻唤他,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眼中的杀意,在看到花颖的那一瞬间,消散开来。
第28章.归凭什么他就不能有野望
他自小便不是个受欢迎的人。
连他的出生都不曾被期待过。
仿佛他这一生,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该是个悲剧。
可是这一切又不是他能选择的。
凭什么要他来承受呢?
人活一世,总有各种各样的活法。
有的人如草芥,一生随风摇摆。
有的人如蒲柳,一生任人践踏。
而他,想要做那扎根北疆的胡杨,傲然挺拔,无谓风霜。
做人那么苦,他何必要以圣贤书标榜自己,何必束缚自己心中所想所求。
既然他生来就注定做不得这清风明月,那便做一捧黄沙,将这污浊的皇宫,搅个天翻地覆。
他从前为了不让姨母为难,为了不招皇子们嫉妒,为了不让人非议自己的身世。
他不争不抢不辩白,任由太子和三皇子将自己做的破事推到他身上去,任由着他们糟蹋自己的名声。
处处藏拙,事事小心,却也没能换回片刻安宁。
他吃的亏,吞的委屈,可够多了。
凭什么,他就不能有野望?
“王爷。
您别自个乱了方寸。”
花颖见他望向自己的神色不对,眼中清明渐失,反倒是慢慢附上了些狠戾,担心他胡思乱想,花颖伸手握着了柳倦紧握着的手。
害怕隔墙有耳,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蚊吟似的。
可凑到他的身边,握着他的双手却是有力的。
“王爷。
皇后娘娘现在还昏迷着,您别再出乱子了。”
平日里他瞎胡闹,都会有人兜底。
可如今皇后昏迷着,万一他真闹出什么事,可没人能帮他说情。
“不会的。
本王不会胡来的。”
柳倦松开了一直紧攥着的双手,翻了下手掌,大手将花颖的小手包裹住了。
他的掌心还流着血,黏腻的血液沾到了花颖的手心里。
花颖连忙唤婢女拿来了药品,一边替他包扎一边跟他分析局势。
“皇后娘娘现在昏迷着,不知道何时会醒来。
咱们可能也无法在凤仪殿久留,王爷还是不要再惹怒陛下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顺从一点的好。”
一只手包扎完毕,柳倦动了动身体,侧着身,将另一只手也递了过去。
花颖给他的伤口上了药,然后用纱布包裹住伤口。
“您还是该早些离宫,别在此逗留了。
或许其他事情我帮不上您什么忙,但是这几天蕙妃娘娘病了,我在宫中侍疾,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宫。
我可以每日都来凤仪殿探望探望,纵使可能进不了殿门,但至少还能探听到娘娘的状况。”
柳倦低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两只手都被她包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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