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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祺直接听愣了。
就在刘宛筠努力猜测她为啥愣时,李祺再次怒火蹭蹭:“拒长安?大人果真是坦荡,连叛国之事,都说的这般从容自然!”
这下换刘宛筠愣了,是哦,还不如说是拒她。
胆敢直言叛国,当真是个蠢货。
但也非是真蠢,主要是断了五根肋骨,疼的无暇多想。
“拒去长安,非拒长安也。”
解释一声,便消耗掉刘宛筠几成气力。
“公主殿下,小臣一时失言,还请恕罪。”
“容臣养好伤了,再议可好?”
“臣决无叛国之意。”
原身都死了,又如何再效忠你大唐?
这景延公主,怕是恨了原身一辈子吧。
纠结再三,刘宛筠半掀起粗被。
血肉模糊的身躯,让李祺看的登时满脸错愕和吃痛。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你就这么想当寡妇?”
刘宛筠自觉幽默,可下一秒,李祺竟慌出了满脸眼泪。
“你、你别动,我帮你包扎。”
李祺小跑,快速出入一趟,手里拿来一个木盆,里头黑乎乎的不知是何物。
应该是草药。
刀伤很容易破伤风,她不敢乱抹东西在伤口上。
只赶忙道:“公主殿下,您先去歇歇脚吧,小臣自己来。”
随后抬头,对帐外喊道:
“许峙、王三山!”
“请公主移驾别帐,落脚歇息。”
李祺憋着眼泪,看着刘筠浑无血色的苍白脸庞。
近来的打击实在太多,一夜之间,胞弟胞妹被斩尽杀绝。
如今只剩她和长兄李祐。
那种痛苦,难以言述。
眼前,心上人又重伤累累。
仿若一记闷棍,狠敲在她心上。
亲人陆续突兀逝去,让她患得患失,她很想能紧紧抓住什么。
却又不知有什么,能给她抓住。
被请出去时,恰好刘宛筠坐起身,背对着帐帘。
她看到了那道,七节鞭落上其背的鞭痕,一道血痕四周,一片淤紫。
第4章十月为期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李祺花了三天时间,四处寻医买药,买不到的,便按照药方,找人或亲自上山找寻。
再回梧州军营时,她的马车,满载了一车的药。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
刘筠对聘亲书的回复,李祺百般解读,希冀从中找出其他意味。
但最终,一语双关的回拒信,已是所有回应之中,对父皇最斯文敬重的回应。
当然,最尊重父皇谕旨的回应,是接受皇亲。
可当时当面对质,他并未生硬直白回绝。
还说「怕她当寡妇」,这难道不算一种回应吗?
一丝欣喜涌入李祺心头,她加快脚步,策着满载的马车,赶回梧州。
……
而刘宛筠适应了这具半残身躯后,便试探着掌控原身的「遗产」——
丹田里的气力。
稍一运动,腹部便隐隐涨热,就当加热、消毒伤口了。
随后又叫副将寻来绣花针。
忍着疼,缝合伤口。
三日下来,伤口有快速痊愈之相。
不用再死了,刘宛筠这才松了口气,安心静卧养伤。
她总是下意识的想掏手机,拍个自拍,看看自己的模样。
数百次摸了个空后,这才终于接受没有手机的现实,改掉掏手机的下意识习惯。
不出三百日,昭宗就要被杀。
此后,大唐就要亡了。
实际上,昭宗一死,大唐便再无转圜余地。
这亡国的沉重,是近百年来的弊端积累。
不是她这个穿越者一朝就能改写的。
史称,昭宗的何皇后,足智多谋。
但子嗣遭戮,她也已变得六神无主,陷入惊恐。
手里没有任何好牌,自然打不下去。
“啊,李祺好惨。”
不知是原身的身躯惯性,还是自己的怜悯之心。
又或是墓志铭上的「筠」字,过于刺眼。
刘宛筠想起了李祺。
寻常人遭此等劫难,必非疯即癫。
“我回来了!”
帐外突然传来声音,惊的刘宛筠腹部一紧,伤口骤然裂开一个小口。
疼的刘宛筠脚趾紧抠,后槽牙几近咬碎。
“哇,你竟还有这一手功夫。”
李祺兴冲冲跑进营帐,但看到她腹部的一排针脚,且伤口已呈愈合迹象,她不禁惊奇出声。
抬眼,那绣花针还摆在案上。
自己辛辛苦苦跑了三天,四处求医问药,竟不抵一根绣花针的能耐。
短暂的失落,被莫大的庆幸替代。
他无虞就好。
“你平日喜爱看书作画,我读书给你听吧。”
“我扶你。”
李祺伸手想扶她起身,刘宛筠下意识仓促避开。
“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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