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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快传大夫!”

辅僚们一顿手忙脚乱,将刘知谦抬进寝房。

……

若不是阿兄在战场重伤,五万府兵群龙无首。

时年十七的刘宛筠,定不会放下画笔走出阁房,顶替阿兄穿上将袍,成为府兵主帅。

她明明还有二哥刘筑。

但她知晓阿父的为难。

刺史之位可世袭,若二哥也出了变故。

这个不讲武德的年代,各藩镇窃城据池、割据地方,刘家若是失位。

不仅自家要蒙承灭顶之灾,满城百姓也将遭屠戮。

幸好阿兄暂且击退了马殷,刘宛筠得以片刻喘息功夫,与阿父共同商讨自保之策。

“宛筠,委屈你了。”

二哥刘筑满脸歉意,自幼一起识文断字、一起玩耍长大的幼妹,替自己上战场。

等于替自己去死,刘筑眼泪不停往肚子里流。

“阿兄,阿父操劳官事,离不开您的佐辅,宛筠是自愿的。”

刘筑苦笑出声,想说些什么,却又哽住。

心疼的紧紧抱了抱幼妹,刘筑便自顾离开府邸。

……

唐廷几番平叛均落败,神策军几乎消耗殆尽。

没有一支足够震慑诸侯的力量,各藩镇这才各自拥兵,目无天子。

地方早已失控。

失控的局势下,若想自保,则不得不坐大,在被他人蚕食之前,先蚕食了他人。

否则,朝不保夕。

对唐廷无限忠诚的刘知谦,听得爱女提议先发制人后,纠结了数日。

最终,他首肯了爱女的提议。

“此后,对外称,你乃我刘知谦的三子,刘筠,领战时主帅之职,统领府兵。”

“还有啊,若是不敌,落跑不丢人,一定要,活着……”

“是,阿父。”

与阿父此一别,就是三年。

饱读诗书的刘宛筠,更多的时候,是个纸上谈兵的主帅。

因自幼喜爱画画,接了兄职后,她的画,便变成了行军图、地形图,看的书,也变成了各家兵法。

南国多是地形险峻之地,可借天险及兵阵,抵御北边入侵,同时向南,吞掠城池。

她自知力不如男儿,因此练剑之余,苦练寸力。

不擅格斗,只会杀人。

这日,行军的步履已至武定,再往西南,就是南诏国了。

南诏乃佛国,不谙征战,暂可和平相处。

斩杀武定城守后,大军涌入武定城。

张贴布告,武定归入交州刺史管辖。

征三顷军田,免三年税赋,军民相携,不相伤犯。

武定百姓在城头瞧了一眼布告后,便各自散去,对城池易主之事,漠不关心。

只要统治者,不行霸凌百姓之事,他们便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哎你知道不,唐廷早已改元,是为光化三年了。”

换下一身白袍的刘宛筠,在武定城一茶馆入座后,便听到食客这般议论。

她不禁一声苦笑。

“哈哈哈。”

几个食客发出笑声。

“改元有什么好笑的?”

“都改元三年了,我等才知晓此事,不可笑吗?”

“是哦,哈哈哈。”

“叫我说,李晔是个好皇帝,可惜啊,生不逢时,大厦将倾,才出了明贤,可为时已晚了。”

“管他的呢,不论谁当政,是大唐子民也好,是南蛮夷族也好,莫要祸害我等百姓就好,其他的,我等也管不着。”

“怎么不去南诏当秃驴呢?好好的大唐子民不当,非要当夷族蛮人?”

此时,一道愤慨,回荡茶馆。

刘宛筠闻声抬眼,瞧向那愤慨之人。

那人站在茶馆门口,一身蓝靛圆领常服、腰术金玉带,头戴黑纱帽。

初看时,还以为那人是自己龙渊剑下的漏网之鱼——武定城的地方武官。

但再细看那人容颜时,刘宛筠暗道一声「冤家路窄」。

“什么六等九等?当今天子,膝下十七个皇子,几乎被朱晁杀了个干净,是大唐子民如何?是六等九等,又如何?”

“就是,要我说啊,李晔不如早点跑路,还能保住小命,活的都不如草民,又何必硬撑?”

“放肆!”

那人登时动怒,脚下「轰」的踏碎茶案,提剑便朝食客刺去!

「咣啷」一声,冷刃相接,刘宛筠提龙渊剑,格开那人的公然行凶。

食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猛然醒悟,晓然方才那剑尖,已鲠近其喉。

这才惊恐如筛子,呼号逃命。

“景延,别这样。”

刘宛筠低声道。

敢拦自己的剑,李祺怒瞪眼前人。

刘宛筠剑法凌厉,却生的眉目秀气,眼神峻漠,面如覆浅浅白霜。

锦带拘腰,身形修束,蔚然成风。

“在我治下公然行凶,论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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