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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了。

无视于心里的痛楚,琼安下定了决心。

她会尽快订回意大利的船票,只等冬天过去后就成行。

在这段期间,她会逐渐撤离契尔和迈斯的生命,大家来个好聚好散──没有吵闹、泪水或责难。

“妳想要揍谁?”

她猛抬起头。

契尔站在门口,黑眸里闪动着笑意。

“契尔……我没有料到是你。”

她的心一沉。

拜托,不要是现在,在我刚下定决心的时候……

“希望不是。”

他走进房间。

“妳的表情看起来像要将进房间的人丢到海里,再砸下千斤巨石,确定对方永远无法翻身。”

她强挤出笑容。

“抱歉,我的心情不好。”

“噢,或许我有个解决的方法。

妳愿意强撑起病躯,和我下楼吗?我知道妳的骄傲不容许我继续抱着妳走动。”

她知道他的意思。

一开始她还太虚弱,只能够由他抱着她走动,最近她就拒绝再让他抱了──那无关她的骄傲,而是两人贴近的身躯对她的心脏太过刺激了。

“我自己可以走得动,谢谢你。

我已经强壮许多。

我一有空就在我的牢笼里运动,锻炼荒废已久的肌肉。”

“妳说得好象是被囚禁虐待的雌狮,迫不及待想要重返山林。”

他含笑道。

“但我保证不会咬人,”

她不情愿地微笑,契尔总是能逗她发笑。

“过去我曾咬过人吗?”

“在妳的保护心发作时,妳的脾气可是相当坏。

如果将迈斯比喻成妳的小狮子,莉莲就像是妳的姊妹淘,误闯进来的雄性可要当心了──几下重咬是少不了的。”

他为她披上羊毛披肩,伸出手给她。

“走吧?”

她握住他的手,但尽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我们要去哪里?”

她问,满心的兴奋。

“妳等一下就知道了。

我们最好从屋后的楼梯下楼,一来可以避免欢呼的观众,二来距离也比较短。

妳介意吗?”

她摇摇头。

“我说过,我强壮得很。

那个可怕的医生应该被命令躺在床上一个月,看他会不会喜欢。”

“我敢说他立刻会大吼抗议。

医生很少听从他们自己的建议,我也决定不管他。

妳已经被关在房里够久了。”

他扶着她穿过长廊,从屋后的楼梯下楼。

虽然只是一小段路,由于楼梯很陡峭,她走得格外艰辛。

契尔担心她会摔倒,坚持抱她下楼。

他们出到屋外的草坪,契尔放下她,让她自己行走──令她颇为遗憾。

坦白说,她真的很喜欢被他抱在怀里。

“走吧,”

他扶着她的手肘。

“就在前面了。”

她深深摄入清新的空气。

“噢,美好的自由。”

“我不知道妳一直觉得被困住,”

他含笑道。

“我和迈斯卖力取悦妳还不够吗?”

“你确实很卖力,而且我衷心感谢,”

她赞赏着眼前的黄色樱草花田。

“但那和能够自由走动还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妳很勇敢。”

她没有回答,转过角落,随即怔住了。

在后院的正中央置着一具画架,画架上钉着白色的帆布,整组的油彩、刷子及绘画的必需品全摆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迈斯朝她猛挥双手,蹦蹦跳跳地冲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妳喜欢我们为妳准备的惊喜吗,安安?”

她用力点头,无法开口。

她以手掩着颤抖的唇,望向契尔,告诉由自己绝不能哭出来。

“喜欢我们安排的惊喜吗,安安?”

契尔重复道,唇角扬着笑意。

“喜欢,”

她哽咽道。

“非常喜欢。

我──我不知道要怎样谢谢你们。”

“在画布上尽情挥洒,画出妳心之所欲──那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方式了。”

他的手覆住了她的。

她的心之所欲……噢,她要怎么找到力量离开他?

她抽回手,蹲下来拥抱迈斯。

“谢谢你,小乖。

你和你爸爸真是太体贴了。”

她轻吻他的面颊,抚弄他丝般的头发──就像他父亲的一样。

迈斯反手圈住她的颈项,低声道:“爸说妳可能会哭。”

琼安的笑声梗在喉间。

她迅速拭去泪水,不让迈斯或契尔看到。

“在这么快乐的一天,我怎么会哭呢?”

他怀疑地看着她。

“妳确定?”

他问,指尖轻触她的眼角。

“我非常确定。”

她站起来,握住他的小手,抬头望向契尔。

“我们散个步吧?”

她道。

想着她最好立刻写信给板板,以及向契尔表明去意,以免自己愈陷愈深。

当晚契尔和琼安、迈斯一齐在育婴室用餐。

最近这已成为习惯了。

“等到天气好时,妳可以在屋外绘画,”

契尔对琼安道。

“幸运的话,我们会有个晴朗的春日。

就算不,我还是可以让人将画具搬上楼──看妳的意思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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