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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生命变得如此复杂?她叹道,披上薄纱披巾,一生中首度为了男人芳心大乱。

她来到楼梯底,狄纳森已恭谨地等着她。

“爵爷在金色沙龙等着妳,夫人。”

他行了个礼。

“非常美丽的礼服,相信爵爷一定会印象深刻,请跟我来。”

琼安微微一笑。

狄纳森打开沙龙的门,朗声宣布:“卡波利伯爵夫人。”

“拜托,叫我琼安就好。”

琼安低语,走进沙龙,想起了上次狄纳森在图书室外做此宣布时──当时她以为自己就要被赶离卫克菲庄园了。

契尔背对着她,伫立在炉火前,闻言转身迎向她,展开笑容。

“晚安。

过来炉火边,让身子暖起来。

这栋房子在冬天特别闷不通风。”

“谢谢你。”

她道,走进了光亮处。

“坦白说,晚礼服实在不是为这种天气设计的。”

契尔没有回答。

她不解地望向他。

“契尔,你冻着了吗?”

他一动也不动,有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怎么了?”

她紧张地问。

“没什么。”

他以手揉了揉眼睛。

“抱歉,我想只是因为旅途疲累。”

琼安突然有种预感,她似乎唤回了有关莉莲的回忆。

由他痛苦的眼神看来,那并不是段快乐的时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很抱歉。”

“为了什么?”

他走向她。

“妳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似乎引起了痛苦的回忆,”

她低声道。

“我没有办法──我知道自己令你想起莉莲,特别说当我穿得像这样时,但我无法改变我的外表。”

“事实上,”

他道,语音微微沙嘎。

“我根本没有想起莉莲。”

她皱起眉头。

“你没有?但我感觉是的。”

契尔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但快得一闪即逝。

“妳很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我也很少穿得半裸,”

她不假思索地道,随即惊恐地以手覆唇。

“噢,”

她呻吟道,跌坐在最近的座椅上。

“再假装也没有用了,我向来不擅长这种事。”

“什么样的事?”

契尔问,以肘枕着壁炉,表情深不可测。

她懊恼地抬头看着他。

“这一类的事──闲聊、交换八卦新闻、搧着扇子,以及其它社交界重视的愚蠢规则,我相信你也是。”

“嗯,我明白了。

那么妳擅长什么?除了激怒人,以及在心灵受创的小男孩身上创造奇迹之外。”

她眨了眨眼。

“我──我不知道你刚才究竟在侮辱我,或是恭维我。”

“两者都有吧,我想。”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雪莉酒。

“如果妳要捱过这个夜晚,妳最好喝一杯。

我一直想了解妳!

甘琼安,而妳可能不会喜欢我的质问。”

她用颤抖的手指接过酒杯──并非担心他的质问,而是因为他的手指触及她时,传遍她背脊的战栗。

上帝,请证赐给我勇气,她在心里祈祷,啜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品味着它的芳香和暖意──特别是暖意。

“好吧,”

她抬起头,觉得平静多了。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质问──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问,俯视她的眸子里闪着好奇。

“为了公平起见,你必须也答应让我反问。”

契尔回到桌边,也为自己倒了杯雪莉酒。

“我保留拒绝回答的权利。”

他转身面对她。

“我不反对,只要你赋予我同样的权利,”

她漫不经意地回答,喜爱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晶杯。

“然而,我们两个都必须同意坦诚回答我们愿意回答的问题。”

“妳很擅长谈交易──好吧,成交。”

他将酒杯放在壁炉上,双臂抱胸。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她点点头,战栗地看着他,感觉他就像即将出击的黑豹。

“妳来到卫克菲的真实理由为何?”

琼安冻住了,差点洒了手中的酒。

“什么?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为什么在经过这么久之后,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我认为最好从头开始。

告欣我吧,琼安,妳规定要坦诚无欺的。”

“我看不出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来是因为我承诺了莉莲如果她出了事,我会代她照顾她的儿子。

我一得到她的死讯,就尽快赶来了!

不过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是的,妳说过。

我不明白的是,妳为什么愿意舍弃在意大利的豪宅,及习惯了的奢华生活,来到偏远寒冷的英国乡下,屈居家庭教师一职?”

“因为我打心里爱着莉莲,”

她由衷地道,泪水涌上眼眶。

“因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弃对她的承诺。

现在我也深深爱上了迈斯,因此我不只是为了莉莲,更为了迈斯留下来。”

敲门声响起。

琼安转过头,瞧见是狄纳森。

她用纱巾的一角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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