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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

琼安道,想起了莉莲在信里一再的坚持,彷佛早预料到自己会出事。

尽管莉莲一向喜欢戏剧性的夸大,但她年轻又健康,有可能出什么事呢?事实却证明了她的预感是对的。

“我请求妳,我挚爱的表姊,”

莉莲在信里写道。

“妳必须发誓会尽力照顾我心爱的小男孩,万一我被迫和他分离。

契尔根本不在乎迈斯,一旦他宝贵的继承人出世,他就不再认为自己有责任,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

我的儿子需要爱,以及有人守护着他,而我唯一信任能够照顾他的人只有妳。”

“我真的不知道莉莲预期我怎么做,”

她大声道。

“我总不能就这样走进卫克菲,宣布我要将克里维的儿子带回意大利。

他绝对不会允许的,而且我不能怪他。”

板板严厉地瞪着她。

“打从妳开始这个荒谬的计划时,我就告诉妳了。

如果妳能在做事之前三思而后行就好了,但不,妳总是凭着一股冲动去做。

我曾经劝妳先征询克里维的意见──如果妳能够理智一点,我们就不会陷入现在的困境。”

“或许,”

她耸耸肩。

“但我想不出其它的方法。

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失去母亲一年了,而如果卫克菲就像莉莲信中描述的一样阴沉,他一定过得很不快乐。

莉莲郑重地将她最重要的儿子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她。

板板,他才五岁,只有个铁石心肠的父亲在照顾他。”

“而妳──一个陌生人,认为妳能够介入他的人生,担任母亲和拯救者的角色?”

“我没有那么想。”

琼安热辣辣地道。

“噢,那么妳是打算致上悼唁之意,鞠个躬,离开他的生命。

那确实会对男孩造成很大的差别。”

“板板,为什么妳执意要刁难我?”

琼安怒瞪着老妇人。

“我只是尽力而为──不管怎样,我们来都来了,现在回头也太迟了。

对迈斯来说,我只是来探望他一段时日的阿姨,之后我就会回意大利去。

我不认为那会造成任何伤害,妳呢?”

“由谁来判断有没有伤害呢?毕竟,妳对整个情况毫无所知。”

“我知道莉莲在信里想说的:沙契尔是个自我中心、没有人性的禽兽。

他让莉莲生活在活地狱里,而且他的儿子或许亦然。

但我必须先见过他,才能够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沙契尔真如莉莲信中所说的,我认为妳应该对他避而远之。”

板板涩涩地道。

“事实上,如果我是妳,我会准备好面对在前门挥舞斧头的侯爵。”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琼安转过身,气愤板板或许说对了。

坦白说,她真的怕极了沙契尔的反应。

莉莲一再在信里说他的狂野暴怒令她恐惧自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她根本不清楚他发怒的原因,也无法和他讲理。

但莉莲新婚后寄给她的第一封信却截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琼安冰冷的手指寻着了信件盒,取出她早巳读过无数次、默记在心的信。

当时莉莲的字里行间洋溢着幸福,充满了对婚后新生活的期盼。

琼安展开信件,忆起了初次读信时,为莉莲衷心感到喜悦。

莉莲描述她在某次舞会里遇见了她的丈夫──就在琼安离开前往意大利数个月后。

……噢,他站在那里,我所见过最俊美、出色的男人,就像妳最喜欢读的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

他刚刚由半岛战争回来,腿上受了伤,复健完后回到社交界──也因此过去我们从不曾见过面。

妳能够想象吗?我们的目光相遇,就这样认定了彼此!

当时我甚至不知道他的身分。

妳可以想象我的惊讶,当我得知他不但是个侯爵,而且家财万贯──绝对是全英国最有身价的夫婿人选!

我们在一个月内结婚!现在是四月了,我们来到了伦敦。

这里就像天堂一样──我会在另一封信里描述伦敦的社交季。

契尔认识每个人,我们到处受到热烈的欢迎。

妳无法相信成为侯爵夫人有多么气派──它太过美好得不像是真的,在每一方面。

正如我说过的,契尔无所不知──噢,写这种东西应该会令我脸红,但我太过幸福得顾不及女性的娇羞。

他甚至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完美。

他不只拥有俊美的容貌,而且亲切体贴,爱护我无微不至。

他喜欢买礼物给我。

除了爸、妈为我购置的新装外,现在我又拥有一整柜昂贵的新衣服!至于他送给我的珠宝──那真是多得难以置信!我拥有一整组毫不逊于女王的翡翠和钻石组,还有项链、耳环,搭配的手镯和戒指,贵气十足。

妈为了我骄傲不已。

尽管出麻疹和错过生日舞会两项灾难,我的婚姻可以说是年度的盛事!

对了,妳一定得来参观卫克菲庄园。

我无法想象比它更雄伟的屋子了。

它真的好大──对只有两个人而言太大了。

自然地,它有许多仆人,不过我会尽快让它充满了宾客,尤其是在我们无法去伦敦的期间。

毕竟,如果妳无法让妳的朋友和亲戚印象深刻,拥有再壮观的豪宅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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