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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裴渊望着洞开的大门,心头一沉。

第17章春来(十七)

裴渊最担心的事,到底发生了。

他走进院子里,师父岳浩然就坐在堂上。

晚云则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惶恐。

见到裴渊,她如遇救星。

想跑上前来,却似乎又害怕岳浩然,只能站在原处。

裴渊神色平静,走上前,向岳浩然一礼:“师父。”

岳浩然沉着脸,盯着裴渊,少顷,道:“我临走前交代过你,这宅中只许留你一人,可还记得?”

“记得。”

裴渊道。

岳浩然颔首,冷冷道:“将他按住,拿鞭子来。”

左右随即上前,将裴渊的上衣脱了,而后,将一只鞭子交到岳浩然手中。

裴渊自觉地抱着柱子,等待着鞭子落下,不期然地,发现晚云仍然站在原地。

她望着他,怔怔地,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云儿。”

裴渊第一次唤她的小名,道,“你出去吧。”

晚云仍怔怔的,一步也不挪:“他们要做甚?”

话音才落,已然有了答案。

岳浩然站在裴渊身后,鞭子挥过来,头一下,就将他的背上打得皮开肉绽。

一声尖利的叫声突然传来。

晚云冲过来,抱着裴渊,挡在他的身后。

裴渊没料到她竟会做出这般举动来,忙喝道:“你让开!”

晚云却已经吓懵了,一边哭一边颤抖,可依然抱着他,一动不动。

岳浩然见得如此,神色更加阴沉。

“我与你说过,三思而后行。”

他冷冷道,“你若不听,就须得付出代价。”

说罢,手上的鞭子再度抽出去,全然不曾因为晚云的搅局而停下。

晚云的背上瞬时衣裳开裂,她疼得浑身蜷起来,却依旧没有放开裴渊。

裴渊心头焦急,当再度听到皮鞭破空而来的声音,他大喝一声:“住手!”

这两个字,十分清晰。

堂上的人都愣住,岳浩然也怔了怔。

裴渊向来对师父言听计从。

不曾反抗。

他眯了眯眼,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裴渊将啼哭不止的晚云拉到身后,冷冷道:“我让你住手。

错都是我犯下的,你要打的是我,不是她。”

这话,令众人更加惊愕。

“公子!”

六儿连忙上前挡在二人中间,向裴渊劝道,“公子忘了夫人的交代,不可忤逆!”

说罢,他扑通一声跪在岳浩然面前,不住磕头:“先生!

是小人眼拙,不曾发觉公子在这宅中收留他人,以致公子犯下大错!

先生要责罚,便责罚小人……”

话没说完,岳浩然已经一脚将他踹开。

他看着裴渊,已然怒极。

只听“锵”

一声,寒光闪过,剑刃出鞘。

裴渊猛地推开晚云,剑锋恰恰没入她方才倚着的柱子上。

可下一瞬,裴渊突然一记扫腿劈来。

岳浩然始料未及,一下脱手,后仰倒地。

而裴渊已经反手抽出长剑,剑锋转眼架在他的咽喉上。

须臾之间,胜负已定。

众人目瞪口呆,跌坐在地上的晚云也睁大眼睛,似乎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哭泣。

岳浩然喘着气,难以置信地望着裴渊。

第18章春来(十八)

裴渊依旧冷峻,赤着的上身,带着少年人的白皙单薄,可肌肉却结实流畅,颇有气力。

二人两相逼视,各不说话。

岳浩然手下的人看着二人对峙,更是大气不敢出,堂上一时鸦雀无声。

岳浩然冷笑一声,徐徐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怎不把剑再递一递?不敢杀我么?你杀过人么?知道怎么杀么?”

说罢,他的神色突然一敛,大声喝道:“孽障!

你的一切是我给的!

你的武艺、学识乃至你的性命,都是我给的!

若不是我,你不过是个废物,弃子!

没人要的杂种!”

他步步逼近,裴渊的脸色登时发白,双拳紧攥,眼中迸发出了浓烈的杀意。

晚云听得出那话中的不堪。

她痛心、愤懑,却也害怕。

紧张的态势一触即发,可一旦动起手了,对方人多势众,阿兄又当如何是好?

“阿兄。”

她不由得轻声呢喃,轻轻环住他的手臂。

说不清是要阻拦他还是保护他,晚云只想叫他知道,阿兄还有我啊!

可裴渊并未动手。

相反,他闭了闭眼,倏尔回复了平静。

他把剑扔回到了岳浩然的脚边:“你错了。

你的一切才是我给的。

若不是我,你不过州学里的教书先生。

如今身为我师,教授我武艺、学识,护我性命,皆是你的职责所在。

你做了你该做的事,我也不曾亏待你,想必,我父亲给你发的俸禄还算及时,对么?”

他的目光冷若冰霜:“现在,收起你的物什,滚出我的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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