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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几乎为你送了性命,却也不过是自作多情?”

“纪将军为何突然生了这些念头?平白将我与龙野将军扯在一起一一就算他曾是我的侍卫长,但脾性不合,我也早叫他打发走了。”

冉尘强作镇定,却表现得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小兽,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但纪宁更在意的是,他已经如此逼迫,冉尘依然坐在远处,下半身一动未动。

“你的腿怎么了?”

“什么腿不,没什么。”

说到自己的事情,冉尘却好像冷静了。

他脸上终于有了些过去的影子,那是_只灵动而骄傲的小兽,面对猎户依旧能够狡然一笑。

他问道,“虽然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方才纪将军说那位龙野副将,差点送了性命。

我倒有些好奇,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你与他没什么关系,问这个做什么?”

"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口问问。”

冉尘飞快地向门外看了一眼。

他微微一笑,手指将一缕额发抿到耳后。

纪宁注意到,那瘦骨嶙峋的手指发着抖。

“毕竟许久不见纪将军,不谈这些旧人旧事,还能谈些什么?”

冉尘话语平常,说话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纪宁不自觉的靠近,俯身去听他说些什么。

这时候冉尘手动了,微不可察的拽了一下纪宁的衣摆。

“门外有人偷听。”

声音低弱,纪宁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他换了话题,"

现在你不再做监军,可以继续做你的闲散郡王了。”

"

是啊。

跟着你们狼邺铁骑每日里风尘仆仆,要跑到玉瑶那么远的地方去。

你以为我稀罕做这个监军?”

二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闲扯。

直到冉尘突然住了口,又向门外瞥了一眼。

“走了?”

纪宁问道,冉尘点了点头。

“门外是什么人?是陛下派来的吗?”

“这宫殿里的所有人都是皇兄的耳目。

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举一动都有人即刻报告给他。”

“陛下为何要做到这般程度?你有什么不合他心意的举动,惹他对你那么忌惮?”

“不合心意?”

冉尘苦笑一声。

"

对皇兄来说,我还活着,就是他最大的不合心意之处了。”

“我一直不懂。

你们毕竟是一母所生的兄弟,何至于此?”

“因为皇兄,他恨我啊。”

__恨不得我去死,又恨得不能让我这样轻易死了。

他只想折磨我从中取乐。

冉尘凄然苦笑,终究是摇了摇头。

这些事,说到底,不适合说给纪宁听。

“罢了,时间紧迫,不说这个。

纪将军,我虽然还没断气,但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次皇兄将我扣在宫中,我就知道,从此出了宫殿大门,就算再没有冉尘这人。”

“怎么会!

陛下这样说过?”

“皇兄不必说。

他毕竟是我兄长,这么多年和他相处下来,我太过了解他了。”

冉尘说起自己的生死,却神色淡然,“只是你不该来这里。

能来见一个死人的,自己岂不也是个死人?”

“你是说”

“皇兄只怕,已经对你动了杀心了。”

“”

“所以今日若你还能出这个宫殿门,纪将军一一你就快些逃走吧。

带着玉瑶太子。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纪宁心头一惊。

冉尘久在宫中,怎么会知道白清颜在自己手中?还未发问,冉尘语速更快,

"

纪将军,皇兄早就知道玉瑶太子就在你手中!

有人向他报信,你难道没有察觉?”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皇兄有时会将我安置在他的寝殿内,眼睛也被蒙上,他对我施刑的间隙,也曾听到有

人来见他那时候我连脑子都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人来找他,只言片语里确实和玉瑶太子有关的还

牵扯到你似乎,还不止一人!”

“若是这样,那陛下确实有杀了我的理由了。”

纪宁咬牙切齿,"

可难道我纪宁是他一条狗,就任凭他杀?”

何况,他打的是白清颜的主意。

纪宁怎么可能引颈就戮,让那人也身陷险境?

——而这一点,冉尘也该是知道的。

“冉郡王,你今日说这些,只怕不是为了叫我逃,而是叫我不要逃一一是不是?”

"

此话怎讲?”

“我要逃,能到哪里去?陛下终究是陛下,是狼邺之主。

他要想追踪我们,那是易如反掌。

我现在手握数万狼邺铁骑,这是我唯一的筹码,如果我逃走,就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要想用这些筹码,只要兵戎相见__所以,你是想让我造反?”

宫殿内鸦雀无声。

半晌,冉尘抬头看纪宁。

他一笑,一双桃花眼眯起来,依旧是风情万种。

“造不造反这种事,没人能‘要’旁人去做。

纪将军,一切都看你心中定夺。

其实,你若是舍得下玉瑶太子的性命,将他交给我皇兄,那么你逃去哪里,皇兄想必是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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