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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叱骂、躲闪、哀求,白清颜都能下得了手。

偏偏是这样予取予求的姿态,将这一场双方共演的结局,推给白清颜一人去谢幕。

白清颜恨纪宁,到了最后,还要将这重担推给自己。

可他更恨自己__

傅琰找到他的时候,他匕首停滞在半空中,却依旧没能下手。

"

今天实在是不能再耽搁。

已经过了子时,你还没有出来。

我只好亲自去接你。”

傅琰靠着车窗,笑容里也像是带了几分歉意,

“你哄他暍下去那酒,是不是费了番心思?但终究是叫他暍下去了。

也是辛苦你了。”

“可我没能杀得了他。”

白清颜轻声说,"

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做了这么大的一场局你们同朝为官,用联姻的借口,你傅家也是担了风险的,却被我搞糟了。

若是你没法向纪宁交

代,你就杀了我,只说是我一人为之,也好撇清你们。”

“你这样为我着想,我很高兴。”

傅琰唇角笑意更浓,

“只是,谁告诉你一一没能杀得了他?”

白清颜一下子抬起头。

难道傅琰除了自己还留了后手?他还派了别的杀手?不对,自己走时,天边已经快要亮了,将军府里下人都快要起来了。

已经错失良机,傅琰根本不可能再实施什么别的计谋!

“什么意思?”

“你不是哄他吃下了那两包药?”

“是这样没错,可蒙汗药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一一”

白清颜突然全身一震,“你在那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鹤顶红。”

“鹤顶红?!”

“怎么这么一副神情?”

傅琰也坐起身来,慢慢凑近。

"

杀了他,不是你的夙愿?现如今是得偿所愿,难道你不高兴?还是说,你是遗憾并非你亲手所为

一一但这也不需遗憾。

毕竟,那酒是你亲自劝他暍下去的啊,也算是你亲手杀了他了!

是不是?”

“”

现在纪宁,已经死了是自己亲手所杀!

傅琰的话声声入耳,在白清颜耳边轰鸣。

他脸上浮起一个空洞笑容,两眼却是茫茫然毫无焦点。

他慢慢吐出几个字,

“他死了,真的死了好,很好!”

白清颜根本坐不住,径直要往后倒下去。

但随即跌入一人怀抱,是傅琰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他。

“你怎么了?”

“我有些累了。”

“若是累了,就休息片刻。

大事已了,纪宁已死,什么都不着急了。”

白清颜从来不曾在傅琰面前卸下防备。

此刻却不知为何,脑中昏昏沉沉,什么也想不得。

他茫然地点点头,就这么堕入了无梦的昏暗。

白清颜再次醒来时,躺在一张极为柔软的床上。

那被衾铺盖都是最好的丝缎,触手生滑。

但白清颜只觉得周身绵软无力,骨头酸疼难耐,连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他才睁开眼睛,边上立刻有人握住他的手。

白清颜侧眼看过去,是傅琰。

傅琰从来是个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

白清颜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显出焦急来。

“你醒了?”

“”

“你可知你睡了多久?”

“多久?”

“三天。

马车上一睡,就是三天。

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你竟然是知道纪宁已经死了,就随他而去了。

傅琰心中想着,却不想将这话说出来。

他问道,“你竟然身中此等剧毒,却为何不对我说?”

“什么剧毒?”

傅琰见他这样迷惑,不禁蹙眉。

“你不知道自己身中寒毒?不可能啊,大夫说你身染沉疴,起码十年有余__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莫非这十年来,不曾发作过?”

原来是指寒毒。

自从上一次纪宁内力冲撞进白清颜的丹田,将那寒毒压制住了,这半个月来没有再犯过。

白清颜几乎都忘记了,自己体内还藏着这样一个心腹大患。

纪宁

无意中又想到那人,白清颜心中猛地一疼。

那次意外也不过是一个多月之前,可自己的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而那人那人也已经与自己天人永隔了!

“你!”

傅琰伸手握住他的手,脸上更为紧张,

"

怎么面色如此难看?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大夫说你这寒毒无药可解,可你却带着它活了这么久你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__我有没有事,却与你何干?

白清颜心中所想,傅琰察言观色,立刻察觉了。

他苦笑一声,

"

你大概以为,我不过是利用你杀了纪宁。

你却不知道,我也是有别的心思的。

此刻,不妨告诉

话音未落,白清颜忽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傅琰一顿,面上却显出些期待,似乎等待白清颜说些什么。

却不料白清颜脱口而出的,与他这话题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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