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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儿?”

纪宁的声音就在屏风前传来,带着苍凉。

像是觉得这事情太过荒唐,他又重复了一

遍,“你是说这根本不是他?!

“这个”

刘大人似乎汗都下来了,"

恐怕并非将军所找的人。

但也是个妙龄女子,也是完璧之身,

下官特意用来赠与纪将军!”

“所以你说是找到了他,也不过是个幌子。

只是为了叫我到这里来一一是也不是?”

这话说到此处,就有些僵了。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

半晌,傅大人笑道,

"

人生际遇,也未可知。

说不定这屏风后面的人,就是纪大人下一个心心念念的欢奴呢。

纪大人不去看一看?”

"

不必了。”

纪宁声音平静。

可其中却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

不会有什么下一个。

没有人能够替代他。”

"

纪将军不要这样伤感。

须知道,人生得意须尽欢。”

傅大人声音依旧淡然,"

来,我们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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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暍酒暍酒!”

刘大人像是怕纪宁拂袖而去似的,一叠声捧着场。

白清颜能听到他们将纪宁团团围住,一杯杯烈酒灌下去的声音。

纪宁来者不拒,气氛分外热烈。

白清颜躺在屏风后。

屏风对面是歌舞升平,推杯换盏。

可纪宁的声音一一不管是说话,叹息,还是一杯杯将烈酒灌入喉咙的吞咽,都化作了阵阵风声,从白清颜空洞的内心穿过。

那是一杆冷箭射过天空,插入一个猝不及防的滚烫肉身的声音。

那是亲手扼死的爱意的悲鸣。

幸亏纪宁没有笑。

整晚,他都没有笑过。

不然,这笑声就会成为冷箭上的箭头,一次又一次将白清颜凌迟。

煎熬之下的时间过得极其漫长,可是却又像是一瞬间。

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清颜筋疲力尽。

身上覆盖着的绸缎都被黏腻的冷汗给粘在身上了。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告诉他自己耗费了多大精神,才捱过与纪宁同处一室的酷刑。

但是这一晚究竟那些人说了什么,又何时散场,他竟然一点也记不得了。

此刻,四周已经是一片安静。

那些人都走了,将他丢在了这里。

白清颜慢慢坐起来。

傅大人绑的十分紧,他手里虽然有匕首,竟然没法掏出来隔断绳索。

他用力扭着身子,最后砰地一声摔落在地,还是没能将自己的两只手从绸缎的茧中挣脱。

发丝与丝绸摩擦,发出哔哔啵啵的细小声音,整头乌发都披散在了面前。

他垂着头深吸了几口气。

安静的室内突然有了动静。

那是踉跄的脚步声。

白清颜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一他们必定是单独将纪宁和自己留在此处,才是所谓的“春宵”

"

你走吧。

屏风对面,纪宁的声音颓唐,又带着浓重的醉意。

“给我滚远些。

什么异色双瞳,新人旧人旧人!

哈哈哈哈旧人!

哪里来的旧人!”

“刘大人那个蠢材我要找的是他!

给我弄来些什么东西!”

咣地一声,是桌椅被推翻在地,发出巨大声晌。

纪宁踉跄的脚步声晌起,他像是醉的站不稳了,整个人都扑倒在桌上。

然后是一片稀里晔啦,那些贵重的食器被人用力挥落桌下,摔得粉碎。

“怎么还不滚?!

啊?”

像是被无明业火烧灼着,纪宁一拳砸在屏风上,屏风应声而倒,烂醉的纪宁也失去了平衡,摔在地

上。

他正摔在白清颜面前。

四周一片死寂。

除了纪宁的呼吸,带着凌冽的酒气,喷在白清颜面上。

白清颜眼前还蒙着白绸,什么也看不到。

可他能感觉到有人的目光凝滞在他脸上,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一动不动。

“是你啊。

那人将手伸了过来。

纪宁的手大而干燥。

常年握着刀柄,叫他掌心上长出一排老茧,此刻在白清颜面上擦过。

那手一点点抚摸了他的脸,耳侧,然后是头发。

在脑后,两根手指一抽,白绸呲地一声滑落。

“真的是你。”

白清颜看到纪宁的脸。

他的眼睛深深陷下去了。

脸颊上让酒意染上了点血色,依然盖不住脸色的颓败。

他像是失了主人的一只猎犬,虽然还撑着强悍的壳子,可终究是无家可归,失魂落魄。

他盯着白清颜看了几眼,突然摇晃着站起来,踏着屏风的碎块,踉跄着走回座位。

“我真的是暍醉了。”

“暍醉了看什么,都是你。”

“所以一一酒真是好东西。”

纪宁一边说,一边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白清颜躺在地上,依旧是不能动。

他看着这一室狼藉,和同样狼藉的那个人。

一一或许他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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