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那人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

龙野。”

那人重复了一遍,然后露出一抹微笑。

那双桃花眼弯起来,叫龙野呼吸一滞,心头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人笑起来,原来这样好看。

|

那时,他以为这是心动。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并非心动。

只是心疼。

I

第2章【野尘】似是故人来(二)

这人世间,从来只有心疼最危险。

你以为你不过是一时心动,却不知,爱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你心里冒出来,抽根、发芽、伸出长长的枝

到最后,他成了你心头的一根软刺,一直扎到你的最深处。

叫你想到他就难过,可不想他,却根本做不到。

你想将他从心里拔出来,却发现__若是碰一碰他,你心里就先要生了疮。

再去碰,就疼得受不了了。

龙野心里这个疮,从他进了郡王府,就慢慢长出来了。

龙野觉得冉尘府内十分奇怪。

尊贵如郡王,饮食用度自然都是最一流的,可下人就只有那么几个,每天冷清成一潭死水,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冉尘不养鹦哥不养犬,不听人唱曲跳舞,也没有人绕着他巴结。

他总是自己呆在房中,一呆就是一天。

他这样呆着,是在做什么?龙野很好奇。

但他也没有问过。

龙野从不多嘴。

大多数时候是不关心,也偶尔是不知如何开口。

他却不知冉尘坐在房里,常常是什么也没有做。

他望着窗外忽明忽暗的云,会想起一个下午。

那时候,他才五岁。

5S&

冉尘五岁那年,第一次摆脱了乳娘的看护,偷偷溜到了御书房。

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冉逸。

少年君王身形挺拔,仿佛一道昏黄的剪影。

他眉头紧锁,神情冷硬,眉眼间都是阴霾。

但小小的冉尘看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这个人与自己容貌这样像,就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就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兄长、狼邺的皇帝、他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一一他的“皇兄”

此时的冉尘却还不知道,这正是他犯下的的第一个错一一

他不该生下来,更不该是那人的弟弟。

那人从没有当过他是手足。

他只是谋杀了那人母妃的一个灾星,一个不祥之物。

可儿时的冉尘不懂这些。

他偷偷溜到冉逸身边,用怯生生的眼神看冉逸。

直到冉逸注意到他一一

那人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到他脸上,蹙着眉一点点看。

冉尘笑了,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宫里人人夸。

皇兄见了,必然会喜欢自己的吧。

冉逸果然笑了。

他的笑从嘴角起,却断在眼梢。

那双与冉尘一般无二的眼睛里渐渐结了冰。

“是你。”

“皇兄”

???

冉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而冉逸的眼神里藏着尖刀。

“滚出去。”

“皇兄?”

?

冉逸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冉尘看着他的“皇兄”

,那阴霾高瘦的少年君主大踏步走开。

两肩之上高耸的胛骨,像是突兀的断崖。

他哭了,乳娘将他抱了起来。

他依旧抽抽噎噎,直到冉逸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能够让江河冰封的眼神。

幼年的冉尘被这眼神刺伤,身体蜷缩着,再不敢发出一声哭泣。

冉逸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寒气。

他来到面前的时候,冉尘已经在乳娘怀里缩成了一团。

“来,皇兄抱。”

冉逸笑着,露出森森白牙。

很多年后,冉尘第一次看到雪狼群时,才发觉狼王的眼神,竟然与冉逸没什么不同。

但那时候,他只是兴奋地伸长了胳膊,扑到了冉逸怀中。

那是冉逸第一次抱他,也是最后一次。

冉尘太过兴奋,在乳娘的描述中,他的皇兄英武聪慧,果敢坚韧,除了不爱说话,竟是一名少年明君。

他心里早被种下了一颗种子,要成为皇兄喜欢的好郡王。

冉尘没有母亲。

父亲死的时候,他还不会走路。

因为从没得到过,所以他根本分不清,母羊舐犊,与狼群食尽羔羊前的舔舐,究竟有何不同。

若是早知道,他会永远待在自己的寝殿中,决不让冉逸见到他的影子。

他不会祈求什么爱与手足,他只要能活下去,就够了。

贪得无厌,这是他犯下的第二个错。

一一而龙野,也许会是第三个。

6S&

每日里,皇宫里的赏赐流水一样的淌进来。

全朝堂都知道,这个冉郡王作为陛下唯一的幼弟,最为得宠。

得宠到,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次,陛下要将他召唤到宫中,彻夜长谈。

外人都羡慕他皇恩浩荡,兄弟情深。

却没人知道,每次回到府中,他是怎样浑身抖着,汗水将鬓角都打得湿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