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殿下?

是原世子!

白清颜万万没想到,这人间地狱中,他竟能活下来!

“嗬嗬”

白清颜想问他是怎么死里逃生,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整日被迫听着自己子民被屠戮至死,白清颜一股毒火攻心,嗓子全然失声了。

但原世子不用他问。

他不过五六岁年纪,早就吓坏了。

此刻见到白清颜,心中一下子有了依靠。

他紧紧抓着白清颜的衣襟,语无伦次地哭了起来,

“太子殿下!

呜呜呜吓死我了阿婆,阿婆被他们_刀捅在了身上!

阿婆是不是死了

她她本来带着我躲在那雪墙里,狼邺人都走了的!

可是他们又回来了!

他们发现我和阿婆,阿婆说,

哪怕刀捅在我身上,都一动不许动他说我们原家,原家就只有我了可是他们一刀捅到阿婆身

上了!

太子殿下”

白清颜将孩子抱在怀中,蹲下细细查看老仆妇的情况。

她身子还温热,却已经断了气。

老仆妇是被大刀从后背刺了进去,一直贯穿到了前胸。

她伤势极重,嘴边都是血沬,死前一定极为痛苦。

可她神情不但不狰狞,甚至可以称为安详。

白清颜注意到,她一只手上满满都是细小的齿印,身上更是衣着单薄。

可怀中却抱着一团厚棉衣,已经被刀尖戳烂了,又被鲜血浸透。

白清颜明白了。

这老妇是用自己做盾,将原世子紧紧护在怀中。

怕他叫喊,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他嘴里,哪怕孩子在恐惧中失控狠咬也不曾松开。

她甚至将自己的棉衣脱下来塞在孩子和自己之间,也不过是为了给他多留一线生机。

果然,那长刀刺透了她和棉衣,却没有伤害到原世子。

她死前,脸上那安详的神情,也是因为知道原世子平安无恙吗?

白清颜想到这里,不由鼻子一酸。

这仆妇虽然卑微,可是却与他一样,愿为了肩上责任与守护之人,赔上性命也甘之如饴。

他伸手替仆妇抚上双眼,向她行了一个拜祭之礼。

长叹一声,白清颜将孩子紧紧抱进怀中。

原世子也是被吓坏了,崩溃大哭了一阵。

好容易平静下来,他才看到,白清颜脖子上那一道深深的伤口:

“太子殿下!

你你在流血!”

白清颜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在外袍上撕下一截布,缠了上去。

然后在原世子手心上写了几个字,

走,我带你离开这。

“可是阿婆”

原世子眼泪汪汪,抹了一把鼻涕,回头看着那仆妇的尸身。

白清颜蹲下去,将老妇怀中的棉衣披在原世子身上,又将老妇头上一截荆钗取下,塞在孩子怀里。

之后,他捡起地上那匕首,放在眼前看了看。

他已经不想自尽了。

他肩上有了新的责任。

他要活下去。

不知何时,乌云渐渐散去。

冷月的光芒再次投在地上。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手拉着手,慢慢穿过这人间地狱。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马飞驰而来。

纪宁狠狠抽着马鞭,只求快些,再快些!

这样冰天雪地,虽然给那人裹上厚厚两层毛皮斗篷,可也难保不受寒那人的寒毒还没能全然祛除

昵!

何况,在那尸山血海之中,白清颜心里会不会怕?

纪宁想到白清颜最后看自己那个眼神,心中就一阵阵抽疼。

他只恨自己不能飞过去,现在就到那人身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原本想着一旦鸣金收兵,自己就找个理由离开,将白清颜接回去。

可恨皇帝却偏偏要将自己留在身边,说是冉郡王重病,晚宴必须由自己来主持一一却偏偏在这个时候!

说来,冉尘早间还好好的,狩猎开始后还露了一面,怎么晚上就“重病”

了?

皇帝到底是何用意?白清颜现在如何了?这事情还能不能掩盖住冉尘靠得住吗?

许多念头一起冒出来,纪宁心神更加不宁。

最让他在意的是,白清颜为何偏偏在今日离开了军营?他要做什么?会有谁告诉他狩猎的事情?还是另有原因?

难道白清颜他他今日出去,本来是想逃走不成?

他想离开自己?如果是这样,却偏偏让他撞见今晚的事__那他且不是更要走?

不,不行!

纪宁一路想,一路是咬牙切齿,痛悔心肠。

现在这局面,都怪自己心软,若是那人失忆后自己没有心软,没有与他做什么爱侣,给他太多自由,就根本不会出这种事了!

就说是男妻又如何?说是男宠又如何?甚至说是欢奴又如何?!

也不过是名分,只要自己宠他,

疼他,不就好了?却偏偏要说是爱侣,最后叫他乱跑,搞出这最坏的局面!

胯下马飞快奔跑,彻骨寒风从耳边呼呼刮过。

纪宁咬紧牙关,暗下决心一一绝不可能叫那人这样离开!

务必要将他绑在身边,叫他心甘情愿治好了寒毒,再做其他打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