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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才回旋斜斜挥刀,将偷袭剑远远荡开!

方才他不躲不避,那剑刃早就在他身上留下半尺多长的深深伤口。

但他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将刀尖捅进了那狼邺兵的胸口!

此刻的白清颜,没有战术,没有回旋,更没有退却!

他只有进攻,不停地进攻,因为只有进攻才能遏制住狼邺人的攻势,才能在险境之中救出同胞子民一一

白清颜一次又一次将那些玉瑶人护在自己身下,却根本顾不得挡住自身要害。

很快,他周身都是深深浅浅的伤口了,他却不知道疼。

他只知道,他一定要快,更快,不然不然就得眼看着自己的子民,就

在自己眼前死去!

突然眼前一花,他竟是一个踉跄,下意识将重剑支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耳中轰鸣,眼前昏花,他不知自己已经战了多久,难道这就是他的极限?

“玉瑶崽子哪里逃!

谁?谁在喊!

白清颜一抬头,正看到一个狼邺人正举着滴血的大刀,追在一个少女的身后!

那少女捂着胳膊,指缝中不断涌出血来。

她满脸是泪,哭喊逃跑,却一脚踩在裙摆上,摔在地上。

那狼邺人兴奋地叫着,大刀高高举起!

白清颜冲过去,举刀迎了上去,砍翻了他!

可他几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一阵天旋地转。

却不知为何,身边的声音都成百倍地放大了,子民们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处处都是同胞死前的惨相白清颜又是

一个踉跄,他还记得自己必须战斗,不能停一一

一抬眼,他却突然愣住了。

他方才急火攻心,竟没能看看整个狩猎场上的全貌一一此时狼邺人和玉瑶人已经完全交杂在了一起,上万狼邺兵,个个骁勇,数十处屠杀同时进行!

救一一该去救谁?杀一一哪里杀得光?

凭一人之力,又能救下来多少人?

白清颜浑身数十处伤口,都在流血。

不消片刻,他大概就会失血脱力,死在这混战中。

可白清颜像是根本没意识到。

身上不住流血,他竟然不觉得疼一一眼前处处惨相,他却分身乏术,救不得!

和他撕扯他内心的疼相比,身上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白清颜所在的地方,距离皇帝的看台非常远。

但他一人之力对抗数百名狼邺兵,闹出的动静太大,终于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

纪爱卿,那里是怎么回事?远远看着倒像十分热闹。”

冉逸饶有兴味地叫来纪宁,

“你去替朕看一看。”

“是,陛下。”

纪宁从回到座位起就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向台下看上一眼。

此时他站起身,向下一望,两眼突然睜大了。

__虽然狩猎场上到处是人,离这么远根本看不清样子,但那骚动的中心,那持长剑砍杀的身影

这剑法!

他绝不会认错,是白清颜的玉瑶剑法!

白清颜在这里?

不可能的不会的!

他明明将那人藏在了马车中他应该安全地在那里等自己回去。

到了晚间,就可以回去见他了啊!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可心中再怎么否认,却都抵不过眼前的场景。

若不是白清颜,还有谁能够施展出这样精妙的玉瑶剑法,以一当百依然不落下风?!

纪宁彻底慌了。

他知道狩猎场上的玉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死的!

就算白清颜剑法无双,但他没有内功,他怎么可能在数万狼邺人手下活命?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要怎么才能救得了白清颜的命?!

纪宁手脚冰冷,一时心神倶裂。

连向皇帝复命都顾不得,他直接跳下高台,从下属手中抢过一匹马,飞奔而去!

“这纪宁将军也太过无礼了!

还不等陛下恩准,就自行其事?”

皇帝身后,一名宦官忿忿不平地说。

但皇帝脸上却没有留出分毫不悦。

他微微一笑,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白清颜身边一个活着的狼邺人都没有了。

附近的玉瑶人,也自发地聚到了他身后。

他方才那一晃神后,竟然还能支撑这么久,能又救下这么些人,杀了那么些人,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

浑身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的,处处都是鲜红,那张脸上却是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完全清醒过来了。

涌上头脑的热血褪尽,他终于能够看一看整件事到底是什么境况。

他也终于发现,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对面是狼邺千名士兵,背后是上百个蜷缩着身子的子民。

远处,屠杀依然在继续。

白清颜茫然地看着四周。

一个念头袭向他心头:

不也许他不是救不了所有人,而是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这念头让白清颜觉得冷。

是失温,也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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