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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颜早就看出这李大人居心不良。
果然,纪宁嘲讽后,李大人满脸胀红,气急败坏地说,
"
纪将军!
你血口喷人!
我一心为了不负陛下的嘱托你
“我怎么?”
纪宁将白清颜搂得更紧了些,"
既然是为了不负嘱托,你边去查那些拿不准的。
这个我早就查过了,用不着你在这里费心劳神。
李大人,时间紧迫,别辜负陛下殷殷嘱托一一你还不快去?”
一边说,纪宁一只手已经覆在腰间刀鞘上,撞在铁甲上是叮当作响。
李大人胸脯不住起伏,却不敢发作。
恨恨地走了。
这时候,纪宁才低头看了看白清颜,冷哼一声,
“白清颜,我看你真的是活腻了!
我有没有告诉你,决不许你离幵马车半步?”
白清颜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
他浑身颤抖着,根本没有听到纪宁在说什么。
、
这里是囚车队。
身后那些,都是他的同胞,他的子民。
方才的每一句话,想来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清颜不敢抬头。
他害怕那一双双眼睛一一曾经满怀着憧憬与信任的眼睛,现如今,该是怎样看待他?
"
今日我不来,你要如何收场?白清颜,你说话啊?”
纪宁见他脸色那样难看,身子都止不住地抖,还以为是受肩膀上的箭伤拖累。
他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说了。
他将白清颜未受伤的那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带着他离开。
、
白清颜依旧低着头,任他摆布。
那些眼睛如同一根根刺,白清颜觉得自己快要被扎透了。
第一次,他只想从同胞们身边逃走。
却不防身后一个声音晌起,
“太子殿下!
是一名中年妇人的声音。
她声音抖着,却用尽了力气,几乎喊破了音。
白清颜猛地刹住脚步,几乎从纪宁怀中跌了出去。
那是,小女孩蔓儿的母亲!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妇人声音嘶哑着,"
你当真投到狼邺人那里,做了他们的奴隶吗?!”
听到这句话,白清颜瞬间失了力气。
若不是纪宁揽得紧,他当场就会倒下去了。
、
一一“太子殿下!
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投到了那些狼邺畜生门下!”
蔓儿母亲声音凄厉,穿破了寂静的夜晚。
纪宁不觉低头向白清颜脸上看过去,只看到他紧闭双眼,眼睫不住颤动,脸色白得死人一样。
第64章.白清颜从来不哭。
谁知今日,纪宁竟见到他哭了。
纪宁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可蔓儿母亲的话依然清晰可闻一一
一一“你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这里!
我们敬你一句殿下!
你竟然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
一一“你这个不要脸的叛徒!
贪生怕死之徒!
呸!”
一一“蔓儿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是不是躺在那些狼邺狗的床上,向他们摇尾乞怜!
什么‘会救我们,一一呸!
下贱无耻的狗东西!
若不是你你我们玉瑶怎么会亡国!
我还真当你是在城门拒敌!
是
不是那时候,你早就与狼邺狗暗通款曲,将我们都出卖了!”
蔓儿母亲失了心智一般,恶毒的谩骂从她嘶哑的喉咙里一串串喷出来,劈头盖脸砸到白清颜身上。
白清颜脑中嗡嗡作晌,几乎连呼吸都不会了。
骂的不解恨,那妇人一口带血的痰吐过来,恰好落在白清颜身上。
白清颜浑然不知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随即,另一样东西兜头砸到了他身上。
那是一件斗篷。
原本柔软漂亮的黑色毛绒上早就沾满灰尘,下摆处皮毛纠缠在一起,不知谁的血凝在上面,能看到一块块褐色。
这东西正砸在白清颜肩头,他肩膀上不住涌出的热血溅到斗篷上,留下一片赤红濡湿的痕迹。
新血叠着旧血,不知何时是尽头。
却不知何人的血,经得住这样流?
白清颜一颤,迟钝地低头看。
见到是这斗篷,他连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了。
只能眼睁睁见这斗篷从身上滑落下去,连着他最后的一点尊严一起滑落了,再也捡不起来。
、
白清颜感觉自己是不着寸缕,赤裸着身子一样站在这里。
那一声声指责谩骂,仿佛长枪短剑,每一句都在他身上生生剐掉一块血肉。
他血淋淋地站在这儿,却无处可躲__他的玉瑶,本是支撑他的后方营地。
现在,这唯一的支撑也倒戈相向,他又能再去哪里,寻到一点庇护昵?
旁边架着他的人突然松了力。
白清颜两腿已经支不住自己的身子了,他连点动弹得力气都没有了。
那人提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在了雪地上。
、
纪宁要将自己留在这儿吗?这里到处都是眼睛,每双眼睛下面都是一张嘴每张嘴里都喷涌着
毒汁他的同胞,他的子民,要在这里用眼神与睡液,将他凌迟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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