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冉乃狼邺国姓。
这人年纪如此轻,却能给这样一支大军做监军,又是冉姓,只怕不是王爷,也是郡王。
白清颜看了他片刻,勉强吐出一句,
“不敢。”
这一句,却已经让他干呕不已,难受得又冒了一身冷汗。
他趴在榻上,只觉头晕目眩,根本说不出旁的话。
正难受着,却被一人扶起,靠上了谁的胸膛。
8
“你……”
“太子殿下莫要动。
只怕刚才纪将军盛怒之下,叫你受了内伤。”
冉尘一边说,一边解开那黑貂。
他动作一顿,却没有说话。
不用他说,白清颜也知道自己伤势凄惨。
腰间鞭伤疼成这样,必然是撕裂了,只怕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方才那两脚,既然能叫他受了内伤,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加之城门前血战的旧伤……
“这样的伤势却能一声不吭,谈吐自若。
太子殿下果然并非常人。”
良久,冉尘才叹了一声,语气里却多了几许敬重。
他随手拽过一个黄梨木八宝匣,从里面掏出些瓶瓶罐罐摆开,挑了几样抹起来。
那匣子上面一团大大的徽记,白清颜却是认得的。
十年前纪宁就随身带着,却从不让旁人碰。
白清颜不禁多看了冉尘几眼。
冉尘却浑然不觉,替他上了药,又冲他一笑。
“他们纪家的疮药,整个狼邺都有名。
太子殿下不必担心,自然药到伤除。”
2
白清颜苦笑一声。
身上的伤再疼也能够忍受,何况还有疮药可用;可心里受的伤,叫人锥心刺骨,却从哪里能寻来解药呢?他也只能敷衍一句,
“多谢冉监军。”
“不必多礼。
我也是另有所图。”
“若是这样,只怕冉监军要失望了。
我白清颜一个亡了国的太子,沦为阶下囚,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还有什么可图?”
“非也。
太子殿下身上却还有一样无价之宝,却正是在下梦寐以求的。”
“哦?无价之宝?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白清颜挑起眉毛,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他倒不知,自己已经沦落成这般模样,还有什么“无价之宝”
?
“……我所说的,就是太子殿下,你自己啊。”
第10章.便是对陌路人,也不会这样心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太子殿下如此容颜,倾慕之人想必蜂拥而至。
在下的意思,却当真不懂?”
1
冉尘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诚然,白清颜容貌卓绝,十几岁时,痴恋求欢之人就不绝身后。
但他少年时一心求道修炼,不然何以年少就练就一身武艺,成为“玉瑶武神”
?还未等开情窍,就认识了那一生最大缘劫之人,从此一颗心只在那人身上。
是故,身后这些痴恋的目光,他是真的未曾一顾。
31
“在下不懂。”
白清颜沉声道,“若是冉监军也存了想叫我去做奴仆的心思,那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我们玉瑶人,谁的奴隶,都不会做的。”
“太子殿下这样决绝,是为了纪将军?”
1
听他无缘无故提到纪宁,白清颜心中诧异,警惕地看着冉尘。
后者却玩味地看着他,
“十年前,狼邺与玉瑶还没有断交,那时候纪宁曾经在玉瑶待过一阵子。
莫非那时候,你们有什么交情不成?”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是一时好奇。
看来,你们当真是有交情了。”
白清颜低下头。
“不过是认识罢了。”
“是么?我看不像。”
“若真的有什么交情,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这些话倒好像艰涩无比,说来分外艰难。
白清颜一句一句吐出来,神情却像是从口中吐出了一把把刀子,割喉剜心一般。
“……莫说是对故人,便是陌路人,也不会这样心狠。
纪将军心中,我只不过是敌军囚首,他恨不得我立刻便死在他面前罢了。”
听了这话,冉尘挑起眉毛,笑着说,
“是吗?……我看未必。”
白清颜侧过头,不置可否。
“不过我们纪宁将军威名赫赫,都知道玉瑶人碰到他手中,是没有个好下场的。
我劝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他,只怕最后真的没法收场,白吃了许多苦头。”
白清颜心中苦笑。
哪里是他愿意去触怒纪宁?只怕是纪宁心中厌恶自己,牵连了所有玉瑶战俘。
那就让他出了这口气,说不定还能给其他人一线生机。
若是让他眼看同胞冻饿而死,自己却苟延残喘,他说什么也做不到的。
“谢谢提点。”
“倒不是提点你。
只是留下你一条命,于我有用。
毕竟你是我们所擒获的唯一一名玉瑶皇族——”
冉尘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却不再说下去。
4
白清颜看着他起身而去,将自己留在这房子里。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
虽然上了药,但连日来的折腾也是够他受的,心中又惦记外面冰天雪地里煎熬的玉瑶俘虏们,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好容易昏昏睡去了,又发起热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