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她真的听从了他的意见,她就会彻底成为被他捏在手中的木偶了。
虽然她恨齐夜。
但是,她还有理智。
还不等她回答,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顾安爵。
莫希月心中一虚,下意识将手机挂断。
对于齐夜的畏惧,是她早就已经养成的习惯,她根本就无法控制。
“月儿。”
齐夜的声音很轻很轻,“我……”
“谁让你进来的!”
莫希月怒声,“顾安爵,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见她情绪失控地又要拔掉针管赶走他,他赶紧先一步走过去将她紧紧地抱住。
“你听我说!
月儿,我不会求你原谅,因为我没有资格。
但是,你先冷静一点儿,好不好?”
齐夜疾声,“不要拿你自己的身子跟我斗,月儿,身子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觉得我是个人渣,那无论你把你自
己毁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心疼,对不对?”
她呆了下,却还是固执地要将他推开。
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再将他赶走。
她几乎是下意识将他的袖口掀开,当看见他手臂上的伤疤之后,她的眼泪不经过商量的就落了下来。
心脏也仿佛没有了再跳动的力气,她呆呆地看着那张面具,抬手,将它取下,看见的,却还是顾安爵的那张脸。
她不自觉的笑了,笑得很讽刺,也很无奈。
无论她在崩溃的间隙中找到几丝理智,最终证明的结果都是齐夜和顾安爵是同一个人。
“对不起。”
齐夜轻声道歉,“月儿……我……”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恨死你了!”
她的语调糯糯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被眼泪浸泡过,“齐夜……如果你不是顾安爵,那该有多好?”
“我也好想自己不是顾安爵。”
齐夜哽咽着,“每当你问我究竟是不是顾安爵的时候,看见你那么担心的脸,我就真的很希望自己不是。”
他回答得很绝望。
因为知道她无法接受,所以,他也跟着她一起排斥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想,哪怕自己真的是在执行任务时毁容了才戴的面具,莫希月都更能接受吧!
却偏偏,他就是那个她最无法接受的人。
“为什么?”
她失声痛哭,“为什么你的声音也可以变?我那么那么信任齐夜,他甚至帮着我一块儿对付顾安爵!
哪有自己帮着自己对付自己的!
你不是齐夜对不对?伤口是伪造的,你把属于齐夜所有的
东西都抢走了。
你告诉我,你不是齐夜!
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是顾安爵……呜呜呜——”
她哭得狼狈又无助,一想到他竟然是她最恨的男人,她的心就抽着疼。
“月儿……”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收紧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她哭着摇头,“我只要齐夜不是顾安爵!”
他无言。
因为,她的要求,他做不到。
“每当以齐夜的身份面对你时,我的嘴里都会放一枚部队研发的变声器,听起来就是正常人的声音。”
齐夜轻声解释,“而他们对比过的戴着半截面具的照片,不同的角度、不同地化妆方式,都会让人产
生视觉上的错觉。”
“……”
“至于……身型。”
他顿了顿,再继续出声:“在穿衣服的时候,多加一个垫肩,身型就会变得不一样。
更何况,顾安爵这两年一直都在轮椅上度过,人们几乎已经记不起他站起来的模样了。
我的身份又
是经过军方发布的,自然没人会怀疑我和顾安爵这两个平时完全没什么联系的人会是同一个人。”
“……”
“至于……人身上的味道。”
他握紧了双拳,“用不一样的香水,可以遮盖人身上的味道。
而你和顾安爵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和他在医院里,那里的药水味那么浓,两人之间又没有很多亲密的接触,你
……是闻不出的。”
听着齐夜的解释,莫希月浑身虚软地坐在床上,眼泪默默地落下,仿佛如潮水一般要将她自己淹没了。
“至于,你说我为什么要帮着你对付我自己,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解释。”
他沉声,语调里,透着深邃的沉重。
她不由问自己:想听吗?
当然想!
可是,她担心自己会听到那所谓不得不原谅的理由。
为什么因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就必须要接受那对她并不公平的伤痛呢?
在他的心里,她就那么没有地位吗?
她竟然是他……随时可以伤害的人?
她竟还真的以为,齐夜很爱她。
呵!
果然是她太天真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面具,还有他手臂上的伤疤,抬手,将眼泪擦干,再冷道:“你向后走两米。”
“月儿?”
“走啊!”
她扯开嗓子怒吼。
他无奈,只能按照她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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