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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手,轻轻地攥住了心脏,没那么用力,却无法挣脱的痛楚。

但这股惆怅没有困扰白岐玉太久,他嘲讽自己,怜悯祂?谁又来怜悯自己呢!

“你又在自顾自说些什么?我听得懂你?就你那些高高在上的施舍,自以为是的付出……哈,我他妈欠你的是吗!”

“不要误解我,不要……不要讨厌我。”

“事到如今,你觉得可能?”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

祂的声音轻的像一片即将破碎的泡沫,“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你不知道?你不明白?那你自以为是的说一些听不懂的话,我就明白吗?你高高在上的强迫我还理所应当,我就明白吗!”

白岐玉愤怒的咆哮着:“说那些无法理解的理论你感觉很酷吗?看着我拒绝还继续做你感觉很爽吗?蝼蚁们拼尽全力试图分庭抗争却被打败很好玩吗!”

“我的出发点,并不是这些……”

“或许。

但是,在我看来,你就是这样的。

你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产生了这种结果。”

祂顿住了。

白岐玉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些什么,自嘲的想,说什么难道这脏东西就听得进去吗?

太费力了。

但,或许是祂平和的态度,也或许,这是离去前最后一面了,白岐玉难得的平缓了态度。

“其实,你刚才做的不错。

我差点就被骗到了。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被发觉吗?”

“为什么?”

“你演的很好。

但也很假。”

“假?”

“你只付出,不求回报。”

白岐玉嘲弄地摇头,“没有爱会是这样的。

圣人施舍,恶鬼索取,人类介于其中。”

“……可是,这并没有错。”

祂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直。”

“去你妈的一直!

对,还有最重要的最后一点,”

白岐玉深吸一口气,“就是你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你觉得你永远是对的,是吗?强迫我,然后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能说服你自己,你就觉得理所应当了是吗?”

“但你应该比我更懂,很多东西不是非此即彼。

很多选择没有正确答案。

色彩充盈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即便,你真的全知全能,连他妈的道德困境你都能演算出正确答案,什么高维低维的……但你的正确答案难道在我来看也是正确的吗?”

“你喜欢和人讲道理是吧?那我问你,三角形的内角和永远都是180度吗?水只在0摄氏度结冰吗?”

祂似乎被问住了。

许久,祂出声道:“三角形的内角和……只有无穷小的可能性,是180度。”

无穷尽的面中,只有“恰好”

是平面的时候,三角形的内角和才是180度。

无穷尽的环境里,只有“恰好”

是标准大气压和正常结构水时,水才在0摄氏度结冰。

一方认定并习以为常的“真理”

,在另一方看来,极大概率是谬误。

“……我……”

祂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漫长的、令人不安的沉默后,祂轻轻说——

“对不起。

我似乎,从来都没有听懂你的语言。”

“你告诉我吧……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你留着问自己吧。”

白岐玉清醒又一字一句的说,“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目的。

但我知道一点,如果你想听懂,想理解,你其实有万千种方法。”

“你只是没那么做。”

“这代表,我也没那么重要。”

“不,我真的……听不……等等,等等!

!

!”

终于,祂的声音被干扰到消逝不见。

“——斩断三我下奈河——十八盘来十八关——”

“——问白家小儿到了么——小儿说,石敢当护他开路来!”

“开路来——来!

!

!”

罗太奶沧桑视线中,厉涛歌悲恸而神情复杂的眸子里,还有厉溪鸣、秦观河喃喃的咒语中,白岐玉轻轻睁开了眼。

那股黏腻的,被窥探的觊觎感,以及一个月来的记忆,终于,随着眼睫落下的泪水消散……

他想起了与罗太奶的约定。

——

在靖德市的最后一夜,罗太奶挥退了所有人,与他单独聊天。

“我回来了,太奶……”

他的声音虚弱的像下一秒就要破碎的镜花,“您没事吧?”

罗太奶摇头:“祂去寻找你四柱的‘替身’了。

在祂找到前,你必须离开。”

白岐玉郑重的点头:“我会的。”

“你离魂了太久,已经影响了部分记忆,索性,就全部忘掉吧。”

白岐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倒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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