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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安安,你是如何看上我这样的!
凌迦竟难得进入了梦魇,却是来来回回的一副场景。
崔牙树下,他的妻子青衣墨发,枕着雪毛犼仿若已经睡着。
可是他看得清楚,她双眼微合间一片哀色。
偶尔睁开眸子,眼中亦是闪着泪光。
“阿诺!”
毓泽晶殿大殿正座上,相安猛地睁开双眼,手中朱笔滑落,鲜红墨渍滴在她火一样的纱裙上,很快便看不清痕迹。
她只觉自己一颗心跳动得十分剧烈,额上亦是薄汗层层,只将桌边一盏凉茶灌了个尽。
冷水入喉,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神思倒是真的清明了些。
只捡起地上那支朱笔,继续查阅卷宗。
这半年多来,每隔十日,但凡受她谕令的诸神仙者,定会按期呈上卷宗,将所找之地,所遇之事,详细禀明。
而她,总是阅得十分认真,只望可以在其中寻得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半点线索也没有。
从大宇双穹,到三山九川,到四野,六合五镜,七海,最后到八荒,整个洪莽源其实已经被翻了个遍,却愣是没有发现那抹融着怨念的红尘浊气。
可是,她又真实的感知道,神族仙界内,却有此气泽存在。
堆积如山的卷宗一本本在她眼前扫过,手中朱笔墨落点点,仿若血珠晕染。
不知是那杯凉茶之故,还是阅尽千书亦不得果,相安只觉神泽之灵上阵阵寒意蔓延开来,传至她四肢百骸,她握笔的手抖得愈加厉害,便是翻页的左手都不甚灵活。
如此恍惚间,方才的那个梦却无比清晰起来。
……梦中阿诺有事外出,走时同她说等他回来。
可是她等了好久,却未见归人。
后来,她便枕着雪毛犼躺在崔牙树下,不敢离开。
然而千百年过去,她都没有等到他。
手中朱笔再次掉落于地,相安噙了一汪泪水,整个人沉沉跌伏在案几上,失了只觉。
第82章化魔4
“姐姐如何便晕过去了?”
“这……姐姐在发抖?”
相阙看着侧躺在榻上的相安,素白面色上呈现出不真实的红晕,掩在云被中的一只手虽是看不真切,却因被衾一处长久的皱起,便知是被她攥在手中,而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眉间皆是惧色。
这一刻,相阙仿若看见当年大宇双穹之上的场景。
那时他因被魔魇所控,一剑砍断相安左臂,热血喷溅了他一身,他方才在一片腥红中清醒过来。
他将她搂在怀里,笨拙地给她将左臂缝合逢回去。
他的姐姐不知痛晕了几次,从最初撕心裂肺地痛呼到最后半点声音都喊不出来。
后来更是高烧不断,便如此刻一般,侧躺着身子,皱紧了眉头,整个人瑟瑟发抖。
“姐姐双颊驮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摸一摸……”
“姐姐……”
思至此处,相阙心急如焚,只赶着上去要将相安抱起。
“你闭嘴——”
凌迦一手搭在相安腕脉间,一手拂开相阙,“吵得本君号不了脉。”
“你都把了半天脉了,你……”
相阙眼见相安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又听得她一会喊着凌迦的名字,一会又喊冷,遂而翻箱倒柜去找云被。
“安安无碍,不过染了风寒!
过了子时,便是上弦月之日了,她的寒疾欲要发作,才会这般。”
凌迦抬头望见抱着两大床云被的相阙,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两床锦被压下来,安安半条命便没了。”
“姐姐在喊冷!”
相阙径直走过来,要将被子给相安盖上。
“行行行,你出去吧,安安在我身边,出不了事!”
凌迦挡过相阙,觉得他简直比雪毛犼还要难缠。
“你?”
相阙望着气息尚且不稳的凌迦,“你自己如今都是这幅模样,你要怎么照顾姐姐?还是我看着她吧,你且回炼丹房调息去!”
“洪莽源中,除了本君,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男人能守在她床边。”
说话间,凌迦已经脱了风袍。
“我是他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
凌迦也不理他,只又解开腰封,扔在床边。
“阙儿……”
相安虚弱地唤了一声,顿时相阙来了精神,无比得意地冲凌迦递了个眼神。
凌迦却只抬眸望了眼相安,笑了笑继续解开衣襟。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相阙小心翼翼地握过相安的手,温言道,“姐夫近日里也不太好,且让他回炼丹歇息,我陪着你可好?”
“阙儿!”
相安缓缓睁开眼睛,眼峰扫过凌迦方才回到相阙身上,“你回寝殿吧,静心休息。
姐姐这里有你姐夫便好。”
相阙愣了愣,半晌才“哦”
了一声,慢吞吞帮把相安的手塞回锦被,掖好被角,方才不甘不愿地起身,冲凌迦翻了个白眼。
凌迦挑了挑眉,转入了内室,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身寝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衣襟也未闭合,露出一截健硕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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