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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后,您用药吧!”

虞姜亦凑上身来。

“我说走开,你走开……”

相安打翻了药盏,惊叫道:“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出去!”

虞姜一时不知何处得罪相安,只尴尬地站在一旁。

“出去!”

相安又喊了一声

“你去找君上前来!”

白姮搂着相安,以密音相传,亦示意虞姜暂且避一避。

虞姜额首,默默离去。

第39章梦中影4

凌迦在邯穆的回禀中听了个大概,“卷帘玉户”

的十里长廊里挂满了相安的画像,无极崖上沧炎以“裳暖天”

相赠,相安入锁灵渊更时沧炎更是焦虑万分……

“君上!”

邯穆壮着胆子,“君后冰雪之身,品性高洁,自是不欲理会沧炎。

照花林中,寒气相逼,君后硬是将裳暖天还给了沧炎。

如此一路冒着严寒出了岭。”

“你退下吧!”

待邯穆离殿,凌迦亦然拂袖起身,往昭煦台走去。

邯穆自不会说谎,但他也了解沧炎。

沧炎对栖画的感情,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转移到他人身上。

可十里长廊中如何会有相安的画像?

猛然间,他想起那年他为栖画沧炎主婚,正值刚把相阙从相安背脊抽离之际,发现相安有寒疾之症,离开穹宇多日都寻不到草药,便提前两日入了髓虚岭。

想着栖画身上寒气并不算太重,想将那件裳暖天借来给相安。

又担心栖画身在髓虚岭,无长物御寒,便度了些灵力给她。

然而栖画却拒绝了,倒不是不借,只是觉得接来借去委实麻烦,又听闻相安不过背脊处寒疾严重,遂而将“裳暖天”

一化二,自己留了较短的一件。

终是凌迦觉得相安由自己护着,裳暖天不过是以防万一,便要走了那件短的,较长的一件还是留给了栖画。

凌迦记得清楚,栖画脱下双暖天的时候,身上也穿了一身青衣碧衫,那时他还玩笑道:“如此青衫薄纱,倒又几分少主的风姿。”

那时的栖画,面上有过一刻浅淡的笑意。

凌迦停下脚步,仿若将事情理清了一些,“卷帘玉户”

中的画像,当是栖画。

如此便是沧炎思念栖画,错把相安当成了她,才会如此照拂。

那么相安梦魇,应是锁灵渊怨泽之气之故。

是沧炎借相安之手,净化锁灵渊,他的目的是要唤醒栖画。

凌迦的记忆中,栖画的确罪不至死,或者说栖画亦没犯什么罪。

当时死在他掌下,也不过是代沧炎之过。

那是大宇双穹关闭后的第五百年,凌迦于医书中查阅,发现有记载,能治万千眼疾的荼茶花长在髓虚岭中。

然而派人寻遍全岭都未曾寻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未过多久,居于此地的沧炎无意中发现,在无极崖底竟然长有此花。

遂将此事报与凌迦。

然而无极崖底下连着锁灵渊,莫说锁灵渊底,便是无极崖上,神仙一旦踏足,周身灵力便被锁住,任谁也施展不开修为术法。

凌迦窥天命,盘命理,识出此乃天道所示,亦是明了此花不可摘,便放弃了荼茶花,同时告诫座下臣子,任谁都不得再打此花的主意。

只是向来温厚平和的沧炎,却首次违了他的君令。

率分部下崖底采摘,花虽摘得,下去采摘的数千人除了沧炎修为高深,其他皆被锁灵渊吞噬。

而沧炎也因此散了大半修为,容貌皆毁。

只是如此不遵君令,又违天道,让无辜者枉死其中,便是犯了死罪。

当时洪莽源初定,各族纷争尚未结束,神族四君亦是执掌天下不过数千年,最是不能给他族留下话柄。

然而话柄之说,凌迦自是不在乎。

真正让他动怒的,是让无辜者枉死其中。

如此,一道死令下来,沧炎只得前往苍梧野受刑。

许是对自己座下首个上了正神位的臣子的喜爱,凌迦亲身入了髓虚岭,为其送行。

沧炎坦然接令,唯有一求,便是希望由得自家君上亲自动手,亦是他最后的一点尊严和荣光。

凌迦沉默良久,还是遂了他的心愿,只是掌风拍去的瞬间,竟是栖画挡在了沧炎身前。

他记得那个向来好胜骄傲的女子,凭着仅剩的力气推开自己的夫君,向他一步步爬来,伏在他的脚边。

她说:“君上,左右都是一条命,今日栖画待自己夫君受过,还望君上就此收手,放臣下夫君一条生路。”

凌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又抬眼望向失了魂魄的男子,片刻才道:“如此,沧炎永世不得离开髓虚岭。”

他自掌管刑罚起,便是清正严明。

这种代人受过,如此抵罪的事,是他为神至今,唯一的一次荒唐。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唯一的一次糊涂和心软,也是因,在茫茫数十万年后,亦有果相候。

因果罢了,他历劫封君从未惧过。

只是后果里,扯进了他毕生挚爱,几乎摧毁了他全部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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