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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殿下既然早早便接到了人,如何这么许久不来,便是信也今日才送来……”
“你要说什么?”
杜若转过身,冷了眉眼,“近日你的话愈发多了。
平日便也罢了,如今陛下在侧,说话做事且过过脑,原是我太纵着你了吗?”
“郡主,奴婢不敢了。”
“出去伺候吧,我静一静。”
杜若沉声合上锦盖。
茶茶红着眼,咬着唇口,垂首出了厢房。
杜若看着茶茶退身出去的背影,只叹了口气,“我饿了,去小厨房看看,挑些好吃的。”
“是,奴婢马上去。”
茶茶顿时展了笑颜,转过身福了福,步履匆匆而去。
杜若靠在榻上,由着柔兆给她按着头上穴道舒缓疲乏。
她近来也不知为何,躁气横生,心绪不定。
她自然知晓茶茶的意思,不过是担心如今行宫只有他们二人,凌澜对魏珣的那点情意,会让魏珣把持不住闹出事来。
只是,她并未放在心上。
且不论凌澜存了两世的情意,魏珣前生还许给她婚姻之约——杜若还记得,那一世在太尉府听来的壁角。
魏珣同凌澜说,“待父皇病情好转些,本王便将你我之事提上。”
上一世,魏珣对她这样的情意,也不曾闹出过什么。
而如今,她尚能感受到他的愧意和悔意。
纵然于情之上,她已不敢再相托。
然道义之上,她却仍是信任他的。
断不会闹出什么。
心中这样想着,她便勉励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望向窗外。
目光亦落在庭中并肩散步的两人身上。
她看着苏如实又大了一圈的肚子,眉眼愈加温柔,再过两个月,一个新的生命便将来到这个世上。
人之初,性本善。
那样小的婴孩,当是纯如朝露。
杜若的视线慢慢模糊,她仿若看见了爹娘,心中又惊又寒。
然后画影散开,她又见到了安安,她躺在襁褓中,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睁着一双与自己一样好看的杏眼,对着自己笑……
她的手捂着自己的小腹,面上笑意依旧,却早已泪流满面。
*
琅华殿东阁
魏珣不过小憩了片刻,便听得有脚步声从外间传来,只豁然睁开双眼,从水中披衣而起。
因杜若不在,殿中白日除了侍者打扫庭除,晚间便也无人值守。
而他今日前来沐浴,本就身心疲乏,只想一人静静,便也不曾使唤侍者。
李昀带人皆在殿外守着,先前亦未听到任何声响,如何便会有人入了此间。
魏珣避在门后,选了个有利的位置,但凡一击不成,他亦可抢先出门,召唤暗卫。
随着脚步声渐近,投在地上的影子遇见清晰,魏珣不由蹙起眉来。
他最先闻到一股馥郁的甜香,然后听得步伐轻慢无力,终于见到身形是个女子……
然待人入内,他亦未有犹豫,直接反手扼上其人脖颈,正欲锁喉,只听得一声“是我”
,如此便也看清了来者何人。
一双含烟沁水的美目,如同星子般嵌在瓷白如玉的面容上。
一身藕色滚银宫装,衬的她愈加娉婷纤弱。
而被魏珣勒住的咽喉,仿佛随时便可折断。
“淑妃?”
魏珣松开了她,面色愈加不虞,“你怎么进来的?”
“每日宫人申时打扫完毕,离去之后,妾身便都会进来看一看。”
凌澜声色轻柔,冲魏珣福了福,仿若她并不是当朝宠妃,只是个未出阁的女郎。
“今日看得久些,忘了时辰,便被锁在了此处,不想遇见殿下,实乃缘分。”
她凑近魏珣,笑语盈盈道。
魏珣退开一步,“即是误入,还请淑妃趁着此间无人,早些离去,免生事端。”
“妾身听闻在信王府内,殿下以王妃之名,设蘅芜台为她居所。
如今到了封地王宫,又赐她琅华殿。”
“琅华彩彩,倩女归来。”
凌澜根本不理魏珣所言,只自顾自道,“妾身听过这边地民谣,真是好生羡慕。”
魏珣感觉她的反常,却又不知到底哪里不对,亦不想与其多作纠缠,只往外走去。
“殿下留步!”
凌澜竟从后奔来,一把抱住了他,“殿下,您慢些走。”
“淑妃自重。”
魏珣一把推开她,亦不曾回头,只踏步出去。
“魏瑾瑜,不想杜若死,最好给我站着。”
凌澜从地上起身,见那袭身形果然顿住了脚步,便重新从后头抱住了他,以脸贴背,软声道,“殿下,论容论才,妾身哪里比不上阿蘅。
您如何这般冷心冷情?”
“你莫了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帝妃!”
“本王爱一人,与才貌何干。”
魏珣说着,便要掰开凌澜的手。
柔软无骨的手,哪里经得起他的推扯,只是轻声软语却禁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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