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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杯鸩酒送她离开。

她求仁得仁。

她说,终于等到这一天,倒也不必再战战兢兢地活着。

他额首,选在今日,是因为正好十七年。

阿蘅嫁给我时,亦是十七岁。

如今走了十七个年头,投生为人应该也是嫁人的年纪了。

你此刻下去,她便不用再见到你。

凌澜得了这话,蓦然便笑了出来。

你当她,愿意见到你吗?

前生事,人死如灯灭,他已经了结。

今生,凌澜在水中挣扎求救。

她看着负手立在岸边,丝毫没有反应的男子,一颗心终于随着涌动的湖水,一点点沉下去。

羽林军将她救上岸的时候,她尚且清醒。

她靠在石凳上,将侍女推远了些,带着最后的一点希冀问道,“殿下既然如此冷心冷情,当年太尉府秋千架下,又何必出手相救!”

“或者殿下宅心仁厚,普爱众生。

那么您让您的侍卫救妾身便罢,如何要亲自动手?”

“太尉府,秋千架?”

魏珣露出一点憧憬的神色,仿佛看见了什么让他开怀的人和事。

“太尉府——”

凌澜终于反应过来,本就狼狈不堪的面容,此刻更加不堪,“你、你……”

“对,我以为,是阿蘅。”

至此,凌澜最后的光被掐灭,她起身拜首,“臣女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长街上,打更声响起。

魏珣迎面望去,是阿辛。

他自然认识阿辛,阿辛明为打更人,实为暗子营情报人。

凌澜算是私事,至此亦算了结。

他看着她今日模样,亦知她不会再有他想。

如此凌氏一族,暂且不会再与自己扯上瓜葛。

如今,他思虑的是谢氏。

按着白日里,陛下的态度,即便知道谢颂安之心,也绝不会在这景泰年间动他了。

不然,他大概更不敢去见谢皇后了。

如此局面,显然是丢给了自己。

这般思虑着,魏珣索性拐了个弯,去了太尉府。

翌日清晨,杜有恪便入了信王府寻杜若。

杜若将将睡醒,下人来回,殿下彻夜未归,她听得模模糊糊。

又闻太尉府三公子前来看她,她便顿时复了精神,踩着靴子奔了出去。

“三哥如何今日前来?”

“有事求你。”

“求我,何事?”

“从暗子营抽两人借三哥,行吗?”

第25章.二合一杜氏无仇怨,便该送她回家了。

……

相府内,谢颂安一人在寝房,此刻正开了暗格。

原本奉着香烛的观音像悄然落下,现出一尊牌位。

先妹谢氏颂宁之灵位。

纵然他的妹妹葬在后陵,冠了天家魏姓,死后哀荣长盛不绝。

可是在他心中,谢颂宁永远只姓谢。

魏姓冠名,是对她的污辱。

他上前点了柱香,将牌位上的一点灰尘擦拭干净,仿若擦的不是一个冰冷的牌位,而是多年前眉眼柔软的胞妹。

“阿宁,泷儿马上就要荣登君位,你泉下有知,开心吗?”

“可惜,泷儿性子绵软,妇人之仁,少不了阿兄还要给他多做些。”

“我想,姑母应当不会开心的。”

随着一个声音落下,素衣银簪的女子缓缓踏入,“殿下更不需要叔父如此费心谋划。”

此间牌位,谢颂安瞒着府中诸人,便是妻女都不曾知晓。

却独独没有隐瞒谢蕴。

“阿蕴来了。”

谢颂安倒也不恼,只示意她上前,给谢颂宁上香。

谢蕴持着清香叩首,恭敬柔顺的面上闪过一丝悲悯与不值。

待上完香,方才退开两步,“叔父,殿下所要,不过兄友弟恭,江山巩固。

您又何必执念于此。”

“非我执念,是魏氏还债而已。”

谢颂安拍了拍谢蕴肩膀,“阿蕴可是害怕?”

“莫怕,你只需等着稳稳坐牢皇后宝座便罢,叔父保你一世荣华。”

谢蕴看着搭在她肩头的手,掌心温暖,竟有些幼年时父亲的温度,然她却觉得可笑。

一世荣华若是这般好,早年间如何不送你嫡亲的女儿前往!

皇后位置这般尊贵,真到了端王君临天下的时候,哪里还有她的份。

她原不过一颗投石问路的棋子。

到底,她也没再说什么,谢颂安的执念已非一日一言可撼动,她亦不想做无畏之争。

她今日来此,原不过向他回禀消息而已。

本来,她是可以让婢女来回的,可是她想看看谢颂安得此讯息的失落神色,好让自己快意一把,便寻了借口亲自来了。

“昨日,凌家女郎,慧剑斩情丝,已经断了对信王殿下的念想。

叔父想借二人间莫须有的私情,牵制信王,如今怕是不可能了。”

“这么快?”

果然,谢颂安面上瞬间浮起一层惊愕之意。

“暗子观她多时,便是泷儿亦不止一次说过,那女郎对信王有情,怎么会……你可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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