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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字典里的解释是,没有确切的时间,可能是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几年。
白东后悔了,当时他不该说一段时间的。
说不定,可以不用一语成谶。
这一段时间,他等了好几年。
他看着里面看不清面容的白西,可是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妹妹。
那个他有着远大梦想的妹妹。
他想像是平时一样,用手揉揉妹妹的头发,可是不可以了。
白东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他说:“妹妹,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
小时候,他和白西一块偷偷去镇上,钻进了一家电影院。
电影院里正在放映一部电影,叫《天堂电影院》。
电影里面有句词,人生与电影不一样,人生辛苦多了。
当时的他不理解。
现在他知道了,没有想保护的人,人生真是辛苦多了。
白东打开了手机,拨打了110。
黑暗中行事,可心中也要有光。
他想起来最近网上很热议的一个话题。
如果回到你妈妈的18岁,你要和她说什么。
白东想,他不想回到妈妈的18岁,因为他的妈妈也被同化掉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他想回到白西的16岁。
16岁的白西有着最肆意的青春,有着最远大的理想,他想告诉她,走远点,不要待在这个家里了,你这么出色,会有很多人很多人喜欢的,外面的天空很大,女孩儿生来平等,你一直都是对的。
一个人不是生下来就是女人,她是被变成女人的。
而现在,
他开口说:“西西,欢迎回家。”
第26章第26只鲸鲸陆稚桥看着白东离开的身……
陆稚桥看着白东离开的身影,他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离去。
他做事从来不后悔的,也从来没有去怀疑过自己的价值观,因为就他本身而言,他其实是没有什么所谓的价值观的。
曾经他觉得“重生”
这个词是上天对他开的一个玩笑,他本来就活在一滩烂泥中,穷极一生都没有找到什么所爱的事物。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小孩儿会在自己的作文里写下“我想当一个老师”
又或者是“我想成为一个医生”
诸如此类的。
成年人会在深夜想着“我得努力工作”
、“我得赡养父母”
……
可是他自己呢?
他没有任何热爱的事物。
哪怕是在他后来,他退出了演艺圈,去做其他的事,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对于其他人而言,热爱之物易寻,但难得。
但对于他而言,却是易得,却难寻。
他上辈子活得太虚无缥缈了,所以重来一世对于他而言,其实是惩罚。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又努力想去挣脱这个循环。
所以他拼命地想摆脱掉这个所谓的童年,陆非就是他去除的第一步。
上辈子在陆非报警之后,他被送到了警察局,他向警察告发了陆非杀人这一事,可是当警察按照他所说的凿开墙壁之后,背后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知道,陆非早在他发现之后,就故意支开他拍戏,趁机将尸体给挖走。
而他最后进了少管所。
他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仙的话,这大概是神仙给他的惩罚。
惩罚他的自私,因为想要以一己之力摆脱掉陆非,所以固执不肯报警,最后给了陆非转移尸体的时间。
那是一段不怎么美妙的时光。
他在里面待了一年,里面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有因为朋友撺掇,一起去抢劫被抓的;有因为对同班同学施加暴力被抓的……可是没有一个像他一样,是因为过失杀人被抓的。
在少管所里,众人避他不及。
乃至到后来,他看着里面的人一个个的被人接走,来接他们的,都是他们的父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好像不管孩子做了多大的错事,他们都能无条件的包容并且疼爱他。
最后,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也迎来了家人。
他血缘上的父亲。
可是,那些他早些年所期盼的所有关于亲情的想象,早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消磨殆尽。
血缘不血缘,也没什么重要了。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11岁的时候,他从少管所出来,感受着日光晒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他贪婪大口地吸着自由的空气,听到男人要接他回家之后,他是这么说的,“亲情这东西,我也不想要了。”
看着成熟又贵气的男人眼神里传来的内疚,他走上前一步,说:“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想要为我做些事,那就给我抹去这一年所有的记录。”
那个在少管所被轻易贴上“坏孩子”
的少年,保留了最后一丝倔强和尊严,对着他血缘上的父亲如是说道:“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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