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许耀才是多少人的仇人,但都是许文娟的亲哥哥。
眼看着母家瞬间衰败,父死母丧,人间大悲全来了,不是常人能接受的重压。
这期间,许家肯定派人送了无数的信件去九夷求救,可许文娟自己在九夷都步步艰难,又如何有能力出手相助。
来京都,已经是许文娟最后的选择。
裴阙坐在软榻另一边,他把窗子推出一条缝,新鲜的空气让人精神一点。
他这会想的倒不是许文娟的艰难,而是如何从北漠弄到海红花。
坐了一会,安芷头有些疼,裴阙让安芷靠在自己的大腿上,帮安芷揉着太阳穴道,“北漠人视晋朝为仇敌,海红花又是他们珍视的药材,绝不愿意轻易给我们海红花。
而且太后从北漠得到海红花,想来北漠王也知道太后要做什么,更不会给我们海红花。”
“我们偷偷派人去摘吗?”
安芷问。
“自然不行。”
裴阙剑眉紧拧,“北漠地势复杂,不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需要一个懂地势的人。
许文娟的那些毒师能认出海红花毒,自然是有见过海红花。
看来,咱们还是要找许文娟聊聊。”
第807章笑了
次日一早,裴阙在安芷醒来之前,就去找了许文娟。
为了不暴露身份,许文娟住在裴家最为僻静的院子里。
裴阙到院子的时候,许文娟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发现到来的裴阙,并没有意外。
福生搬来另一张凳子,裴阙坐在许文娟没多远的地方,“你好像并不意外我会过来。”
“是啊,你那么聪明,自然能想到我为什么来京都,也能看穿我的那点小心思。”
许文娟讪讪地笑了下,视线依旧放在院子的盆栽上,不去看裴阙,“面对安芷,有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既然你来了,咱们好好聊聊吧。”
说话间,许文娟的下人端来茶盘。
“要说的比较多,咱们一边喝一边说吧。”
许文娟道,“当年我心思简单,被父亲利用,害了你们裴家,虽不是我刻意为之,但我也有错。
我父亲害了你父亲,他死的时候,我没有写任何书信来求情,因为我知道他非死不可。”
裴阙没动,听许文娟语气平静,想来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些话。
“但现在,许家只剩几个人了。
临山的书信日日送到九夷,尽管贺荀藏了又藏,但我好歹是九夷的王妃,总能发现几封。
我哥哥怒骂我为了自己,不要家人。
我嫂嫂极尽卑微地哀求我救救他们,就算救不了临山,也帮忙照顾下我的侄儿。”
说到这里,许文娟平静的面容上,才有了一丝波动,“我开始不停地质问自己,对许家,我真的能袖手旁观吗?”
“答案是不能。”
“贺荀不让我来京都,他说许家人并不是书信那样,说只是想利用我。”
“可我又何尝不知道是利用。”
“裴阙,你说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许文娟转头看向裴阙,杏眼蕴了薄薄一层雾水。
她昨晚几乎没睡着,天还没亮就搬了凳子坐在了长廊下,需要冷风让她静心思考。
直到现在,许文娟都不懂怎么做才是对。
“做事不仅对错一样评定,你有你的立场。”
裴阙没有正面回答。
许文娟呵呵笑了下,“你还是你,我废半天功夫,套不出一句话来。
我的毒师,曾经是北漠皇室的御用毒师,他可以带着你的人潜入北漠,作为条件,我要带我的侄儿回九夷。
你可愿意?”
斩草不除根,势必要留下祸患。
裴阙定睛瞧着许文娟,“你可知道,若是你侄儿活着,日后会怎么样?”
“我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许文娟自然明白许家现在的境遇都归结于裴家,若是侄儿活着,日后还可能卷土重来,“我可以跟你发誓,在我与贺荀有生之年,绝不会让我侄儿踏出九夷半步。
他才五岁,对是非并不太懂,以后我不会对他提起许家的只言片语。
若是他敢踏出九夷一步,我第一个动手解决他。
如果我违背誓言,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许文娟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裴阙。
她知道,她救不了许家的所有人,大人有罪,但稚子无辜。
能保存许家的一点血脉,便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看裴阙不说话,许文娟垂下眼睑,低声道,“裴阙,我不会拿安芷的性命和你做交换。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让毒师跟你的人去西北。
我愿意拿我性命发誓,说到做到,绝不会让许家和裴家的悲剧再次上演。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很难,但我不能不提,我也姓许,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许文娟是个血性女子,从她第一次订婚就敢大闹王府,到后来明知父亲要杀裴阙和安芷,还护送他们去永宁。
过去种种,凡是都对得起她自己的良心。
到如今想要保侄子一条性命,也是为了报答许家的养育之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