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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拉德小聲說道,並把右手放在我的膝上。

「以兒子的立場來看,應該也不算是個善良的君主。

「不過我作的夢卻跟薩拉列基的說法不同如果他堅持只不過是個夢,所以不能置信,那我也無話可說。

「總之就是要小心一點。

只要扯上盒子,對兩西馬隆都很麻煩。

幸虧他這麼快就露出馬腳。

陛下,不要讓海瑟爾他們等太久,否則對他們也過意不去。

站得起來嗎?」

一道氣流迎上我的臉,我知道他對我伸手。

再也無法隱瞞得我,張開沉重的嘴巴:

「我的話還沒說完。

喝過水的喉嚨照理應該很濕潤,但我的聲音卻是沙啞得。

說實話,我很想逃離這裡。

「你有問過薩拉列基嗎?」

「沒有。

肯拉德的語氣很堅定。

想必這時候的他一定收緊嘴角,眼睛微眯。

或許還皺著帶有傷疤的眉毛,擠出跟哥哥很像的皺紋。

「我再也不會聽信那個男人說的話了。

無論聽起來多麼甜美,都是毒藥。

我也那麼認為。

「我也那麼認為。

不過我剛剛講的都是事實,都是真的。

猶豫的我好幾次都說不出口,話講得斷斷續續。

但是一想到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告訴他這件事,就算會被他厭惡或憎恨,我也只能說出那段令人痛苦的回憶。

我沒有勇氣抬起頭。

「我失去了約札克。

「是嗎?」

聽到惡耗卻沒有絲毫動搖的肯拉德只是這麼簡短回答。

動搖的人反而是我。

「那是緊急狀況,沒辦法的。

「什麼叫沒辦法,你的感想就只有這樣嗎!

?是我害死他的!

?要不是我那個時候」

「你沒有害死他。

「不是我害死他的!

如果當初我沒有追在薩拉列基身後進入地下啊啊,不對要是我跑快一點的話一定」

「陛下,陛下!

他抓住我的肩膀,手掌像是在安慰我一樣,輕輕撫過我的上臂。

「你不用想那麼多,不要去想它的結果。

「叫我怎麼能不想那個時候我沒有那麼做就好了如此一來約札克就會」

「陛下!

「就會、活著站在我身邊像平常那樣、逗我。

我還想說膝蓋怎麼開始發熱,這才發現是落淚的關系。

眼淚不是因為害怕丟臉或覺得沒有男子氣概的好強想法就止住的。

完全無法忍耐。

剛才真不應該喝水,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要是保持口渴的狀態,我不僅流不出淚來,還能把卡在喉嚨的感情硬吞下去。

「對不起,真是抱歉。

你最要好的朋友、最重要的夥伴因為我」

「現在不管我說什麼,陛下大概都聽不進去。

即使我說破了嘴,你還是會自責是自己害死他的,最好等你稍微冷靜之後再慢慢說。

肯拉德又回到過去的溫柔語氣。

我的額頭貼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可是真的是我害的!

夥伴當著我的面前死掉耶!

?你不知道我內心有多懊悔!

「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

乾燥的手指在我脖子後面的發際與衣領之間游移。

「你知道我殺過多少人嗎?我、古恩達、約札克都一樣。

你知道我們殺過多少人、害死多少人嗎數也數不完。

他像是在對小孩子述說往事,用小聲到彷彿來自遠方的聲音說道。

那是把憤怒跟絕望,還有激動等情緒全部排除的說話方式。

「根本就數不完。

「不過,那些事敵人吧?因為是戰爭啊。

「不光是敵人,還有自己人。

有許多比自己還要年輕,還是少年的新兵。

他們都死了,都是我害的。

「怎能說是你害的」

有時候就算獲得勝利也會失去性命。

士兵的死是指揮官的責任。

如果指揮官無能,年輕士兵可能沒有取得任何戰果就先全軍覆沒。

戰爭的輸贏在於統領的司令官,責任甚至延伸到領導人的君主。

我們不知道害死多少人,至今我們仍不知道自己浪費多少原本可以不用殞落的生命,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我明知道會有這種下場還引發戰爭;明知道他們可能會因此而送命還是命令他們前進。

光是命令他們犧牲性命這點,我的罪孽就比你來得深重。

肯拉德再次喃喃說道:「是我命令他們戰死的。

「生還者只是少數。

停在頸動脈位置的拇指突然用起力,不過那跟薩拉列基摸我的感覺明顯不同,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

就算我的眼睛看不見,這種感覺也可以告訴我,跟我說話的對象不是敵人。

「吉賽拉常常說應該可以多救幾個人的。

她常常很懊悔,要是治療能夠更加迅速確實,或許還能多救十個人不,就算多救一個人也好。

不過我很羨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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