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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找到了人。

他的小笨鱼重情重义,宋致又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永永远远也忘不了,放不下。

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原原。

等三日后放榜,你能不能陪我去阳平一趟?”

苏锦靠在她怀里,“我想正式地与他道别。”

“好,我陪着你。”

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小郎君轻轻笑道,“妻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月落日升,朝朝暮暮又几日。

传胪放榜后,不少人都来沈府庆贺。

今一大早,宫里便来了人请苏锦。

待未时一过,街上远远已经有了鼓乐之声。

燃了白木香的卧房,温容含笑坐在软榻上,瞧着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沈原。

“爹,你瞧我这身衣衫怎么样?”

小郎君紧张得半日都在试衣服,生怕一会苏锦披红簪花,打马游街至沈府,自己穿得不够得体。

“好。”

“爹!

您都说了一早上好字了。”

沈原皱眉,“您就是在敷衍我。”

“怎么会是敷衍。”

温容忍俊不禁,点了点他的额头,“我家原儿本来穿什么都好看。”

“可是,可是今不是不一样么。”

小郎君委委屈屈,昨夜里他问小笨鱼,她也说穿什么都好。

沈原闷闷不乐,她果真是条笨笨的鱼,半点都不懂少年郎的心思。

“原儿,一切随心便好。

爹想润元她,也是这个意思。”

“随心?”

小郎君低低念了几遍,忽得想起她藏在小木箱里的那副画,急急指使着淮安,“快去把我那件松石绿的拿来。”

广袖翩然翻飞,更是衬他如玉的面色。

站在府门前,纵然遮了帷帽,也恍似仙君踏云而来。

鼓乐声近,沈府门口为了不少观礼的百姓。

远远而来的高头骏马上,苏锦披红簪花,水眸含笑。

她当真适合红色,沈原瞧着便羞红了脸,再看那么多郎君争着往她怀里扔花,心里又有些酸意。

“恩师、师公。”

苏锦下马躬身行礼。

状元归第,周围百姓都眼巴巴瞧着她发髻上那朵花,也不知会落在哪个郎君手中。

沈原亦是紧张。

如墨似夜的丹凤眼静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看着她亲手将簪花献上。

“原原。”

到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苏锦面上通红,轻轻替他摘下帷帽,踮脚将花簪在他玉冠旁。

他的小笨鱼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目色却依旧坚定,“愿君知我心,比翼共连理。”

于众人之前,于天地之间。

她坦诚了自己的心意与满腔爱慕。

周围的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那双温温柔柔的水眸之中,只有同样红了脸的小郎君。

*

从京都去阳平,她们果真在苏锦旧屋对面的那座山坡上,寻到了宋致的墓碑。

满地的青草上,孤零零立着一个小土包。

宋太尉到底惦念这一个独子,便将这块山头买下,遣了守坟的婢子每日精心看管。

她们才走近,便有婢子上前询问。

苏锦刚报了家门。

婢子戒备的眼神一松,“原来是苏姑娘!”

“你知道我?”

婢子跪在坟旁,哀哀道,“公子说,他曾与姑娘有一年之约。

待春试过,故人便会前来。”

她眼中有泪,“如今公子总算等来了他一直惦念的人。”

苏锦微怔,忽得忆起去年那时,那双桃花眼里的波光潋滟。

有些事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是不经意间又会突然浮现,清晰到每一处细节。

沈原站远了些,他知晓小笨鱼定然有些话要与宋致说。

飘扬的纸灰,被风吹得洋洋洒洒。

谁也不知苏锦说了些什么。

宋致的坟前,只留下了她从清凉峰摘来的桃枝。

春又来,桃花开得正艳。

马蹄哒哒,轻轻踏在官道之上。

四月伊始,沈原的婚服终于缝制妥当,小笨鱼如今入了翰林院做修撰,陛下念其救洪有功,特赐府邸以示嘉奖。

他见过她朱衣玉带位极人臣的模样,也瞧过她披红簪花打马游街,如今,小郎君终于等到小笨鱼穿着婚服来沈府娶他。

红绸高挂,喜意连绵。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在京都绕了一圈的喜轿稳稳停在状元府邸。

一段红绸,前头握在苏锦手中,后头牵在沈原掌中。

羞红了脸的小儿女,只相互瞧了一眼,便情怯难当。

暗暗把那红绸捏得越发紧,如同月老庙缠上的红线,连成天定的一对。

宾客连声恭贺,簇拥着新人拜了天地。

夜色愈黑之时,前院里的说笑声才渐渐小了许多。

一双红烛高高燃起,新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小郎君一人坐在床榻边,他手里还捧着遮面的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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