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说!

我们每日吃的是野菜饼,喝的是没有大米的米汤,一日里有上顿没下顿,不知道一天吃掉的有没有三个铜板!”

安伦护住的人里,有人狠狠啐道。

“爷爷我养着你们耶勒人,有的吃饿不死就是天大的恩德。”

人牙子又是一鞭子下去,无意外地刮在安伦身上,当即皮开肉绽,安伦本就一身玄色,见了血,颜色更深。

只是他从头至尾,连闷哼都不曾有过。

贵女的帷帽下,安伦看不清她是什么神色,只知她每个动作都是极为端庄的,心里似被鹅毛挠了挠,不免对她多了许多好感。

柳蕴娇却深知,自己紧握的掌心,早已渗出细密的汗。

抱团的耶勒人眼里有希冀,有恐惧,大概是不知未来生活是好是坏。

“既然每日要吃掉你三两银,按你们徒步北上进京的脚程,走官道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下来,光是吃食,他们就要吃掉你九十两银子。

此外,谁人不知太子殿下运着五百万两银从京城南下去往金河,兹事体大,运送队伍方圆十里内都高度戒备,而你,领着数十个耶勒人在路上一旦与他碰到,就不怕他会误会?如此风险,你可愿意担住?”

人牙子惊住。

太子爷的手段,早年的传闻他也领教过,据说齐元帝改革政界时,朝中几位政见二致的百年门阀世家一夜之间被杀的杀,被卖的卖,当年鼎盛的李御史家里生了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就被卖到各地的花楼,据说李御史的嫡女就流落在金河城的妙香楼,富豪们多次为其一掷千金。

那可是百年门阀,太子爷竟眼睛都不眨,就给人灭了门。

他领着这么多耶勒人,万一碰到,不得被人按个通敌卖国的罪名株连九族?

一想到此,人牙子腿肚都在打颤。

“多谢贵女指点!

请贵女给小人一条明路吧!

贵女不妨告诉小人,愿意多少收他们的身契?”

第149章安伦烛光中女郎优雅纤瘦的阴影落在……

柳蕴娇以一百两买走了所有人的身契,这可超出人牙子的预期了,人牙子大喜,遂把一个瑟缩在角落的妇人当成赠品一并送给柳蕴娇,妇人是个会做饭的。

这些人宛如劫后余生,对贵女感激不尽,又是磕头下跪,又是发誓要忠心效力的。

柳蕴娇多次拦下他们的大礼,到了她的新宅子,安伦抱拳举过头顶,躬身行礼:“属下安伦,多谢女郎相救。

往后悉听女郎差遣,若有二心,愿凭女郎处置。”

柳蕴娇耳根一动,原来安伦说话是这样好听的,比起晏惊寒时而温润时而寒凉的声线,他的声音,更加严正清和。

安伦还在意着女郎说不要他们行跪拜礼的事情,不知道女郎心里早已经把他和别人做了对比。

既然无法跪谢大恩,他思来想去,也只有抱拳躬身这个礼节稍微合适些。

安伦仿佛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一样,所有人都照着他的模样,齐刷刷地给柳蕴娇行躬身礼。

“主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但愿为您做牛做马……”

“主子菩萨心肠,定有天恩护佑……”

柳蕴娇本以为他们只是为了感谢自己说的客套话,而当她视线扫过众人时,被他们脸上的泪花惊住了。

泪花划过这群男人以及烧饭妇人脏兮兮的脸,晶莹染了色,却更加让柳蕴娇觉得,这是真实的。

柳蕴娇心里难免触动,侧脸对九离说道:“九离,你先带烧饭的荣娘去厨房认认环境,看厨房的储备是否足够,若不够,我差人再去采买。”

打扫厨房以及采买食材的任务,柳蕴娇是交给晏惊寒的人去做的。

自从和晏惊寒坦诚相见,她用七影就愈发得心应手。

随后,柳蕴娇透过帷帽看向剩下的人。

她淡淡一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温柔:“买奴是我一时主意,并未在此前准备合适的人选来领导你们。

我知道耶勒人有团结爱护的良好美德,能否告诉我,你们当中,谁有能力和资格统管其余人?”

“少领主!

便是少领主一路护着我们,我们的族人才能保留下二十余人……”

说话的壮汉皮肤黝黑,视线殷切地看着安伦,眼角还挂着方才悲戚的泪,好像安伦就是他和族人生命之光一般。

“常幼,我说过,不要再叫我少领主了。”

安伦怕女郎误会,心里一着急,声音便有些急促,“女郎,实不相瞒,我们原本是耶勒流放在边地的一个部族,就在两个月前,部族里发生了一场厮杀,属下站队的一方败了,属下担心对方报复,便带着一些族人逃了出来。”

安伦的话七分是实情,三分说谎。

说谎是为了让女郎接纳他们而把自己的身份做了修改。

他并非只是站队之人,而是位高权重者想要除掉的那一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