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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惊寒闻声而至,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正迸着警惕疏离的目光。
坚实的大掌握住柳蕴娇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安定了三分。
马车里的空气忽然间逼仄,可男人浑然不觉,似乎不知晏惊寒到来一般。
“只因你是那个男人丢下来的,本公子才会愿意收留你。
但这也不代表,我愿意收留你很久。”
柳蕴娇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这个人被别人丢下来了,是谁把他弄丢了?“你叫什么?”
苍术可算是愿意把目光分一点给晏惊寒了,“太子爷无须担心,我既然来到了您的马车上,就会对您毫无保留。”
说罢,他把视线又转回到满脸惊愕的柳蕴娇身上,“主子,我叫苍术,来自耶勒。”
苍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把自己的来历,曾经做过什么勾当,又是如何奔波辗转到晏楚京城的经历全说了一遍。
好家伙,还不让人打断。
确切的说,是你出声打断,他也置之不理。
“我中了不渝蛊,此蛊一用,中蛊之人醒后所见第一人,必将一生追随,若有丝毫背叛,则万蛊穿心,化为烂水。
苍术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您,我这辈子都会对您忠心!
当然了,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在什么人面前该装傻闭嘴,苍术心中有数。”
柳蕴娇真真切切地打了一个寒颤,她不要啊!
她看着面前眼里都写满了忠心不二的男人,明明是她多了个可用之人,可她怎么觉得自己特别害怕呢?
“主子莫要担忧,这只是苍术身上的蛊,不会染了您的。
只要苍术还想活命,主子便大可放心地派用我。”
晏惊寒的眼神一点点下沉,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可知苍叶?”
柳蕴娇知道,苍叶,乃贤妃在送往耶勒的信中自称的称谓。
“知道。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
自记事起,我们便被囚禁在耶勒皇室的后殿中学着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卧底。”
苍术摇着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苍术只知她到了晏楚,却不知她下落何处。
罢了,这都是陈年往事,不必再提。
主子,您若需要易容之助,大可任用我。”
说着,苍术抬起手,在两人的注视下,抚到自己的面颊边侧,嘴角勾了勾,忽然,一张人皮落在他的手里。
再一看,苍术的面相,竟与前面看不出半分相似!
这是一张有着耶勒特征的脸,短鼻子,厚嘴唇,黝黑皮肤。
就在柳蕴娇为此惊叹的时候,苍术的手又在面颊出一抚。
好家伙,又换了一张脸。
黝黑的一层皮肤下,焕然一新的容貌,是个白面小生人至中年的模样。
此人的易容术可称出神入化。
柳蕴娇惊奇讶异地赞叹,“哇,好厉害!
你脸上还有吗?还有吗?”
晏惊寒虽有些无奈,眼神里也揉杂着宠溺,他是时候多带自家女人出来见见世面了。
再看向苍术时,则神色清淡疏离。
“易容术有其弊处,那便是造出的人皮易风干脱落,大多数易容者,只会在面上伪装一层,假面皮接触真实的肌肤,则能多在脸上戴一段时间。
苍术先生的双层易容,怕也是登顶了。”
“太子殿下所说不错。”
苍术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是殿下您不得不佩服,我这套易容术,躲追兵最管用。
谁能知道挑了一层皮,下面还有一层呢?”
晏惊寒抽了抽嘴角。
第138章来信江域从头至尾默默地不出声,不……
风雨楼主虽是暗中费了一些心思把他送到柳蕴娇身旁,但他是否得救,全然在于柳蕴娇和晏惊寒愿不愿意收留。
幸而,主子慈悲心肠让他得救!
若他未上马车,只怕风雨楼主也不会留他性命。
身中奇毒走投无路只能等死的苍术,因着这一遭,又觉得世间还是有好人的。
所以他打算,不仅主子和太子,还有那外头赶车的大汉,都给一并易容了。
有了苍术易容术的襄助,晏惊寒一行人得以在客栈落脚歇息一天。
七影不必易容,他们的行踪往往难以捉摸,但柳蕴娇知道,七影就在他们附近不远处,一直在暗中护卫着平安。
江域得了太子爷的授意回了一趟京城,她的脚程很快,马上又赶回落脚的客栈。
彼时晏惊寒一行人易容着在大厅里用饭。
一桌四个,恰好坐满。
就算是再熟的老面孔,易了容,江域也是不认得的。
她开了一间房,正要往楼上等候晏惊寒等人,就听得一桌有人喝着酒吟唱:“自性天中日月,元真海里舟航,千门万户为敷扬……”
江域属实头疼,这太子殿下唱什么不好,偏偏用她的心上人来吸引她的注意。
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大剌剌地把佩刀放在桌上,颇有江湖豪杰之风:“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我与公子极为投缘,不知可有幸与你们同桌共饮?小二,上酒!
这几位客官的消费,都记在小爷我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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