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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时邕如遭雷击,瞬间像是被抽光所有的法力。

他跌落在雪地中,从魂魄到肉身是钻心刺骨的痛,痛得让他不断地扭曲四肢挣扎着,但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情况?

两米之外。

慧空、赤狐、黄鼠狼都狼狈不堪地倒在雪地中,本以为今天难逃一死,就发现一秒钟前还气焰嚣张的僵尸王突然暴病。

僵尸的力量本源是阴煞,此刻,一缕缕阴煞从时邕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在脱离身体的瞬间,阴煞被金光笼罩。

越来越多的阴煞被抽离,笼罩它的金光越聚越浓。

随后不久,黑雾与金光都消散在了风中。

天地之间,白雪茫茫。

雪地上,只剩一套僵尸王穿着的衣服。

最终,时邕连尸骨也没保住。

一切尘归尘,他费尽心机保存的肉身被一寸寸湮灭。

身体化成了灰,被风一吹就彻底散了。

‘轰!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气流音在附近响起,像是某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了。

慧空艰难地侧头看去,没有看到坍塌的物体,只看到地面凭空出现了四个人。

“结束了?”

慧空不确定地问,看着过云从和奉衍精疲力尽的模样,而他们脚边是双眼紧闭的项向祥与花奇。

“是的,结束了。”

过云从没力气再多说一个字,直接躺倒在雪地上。

“僵尸精魄随着空间石洞一起土归土。”

奉衍补充说明一句,也就地躺下来。

经此一役,他的精神仿佛被耗空,手指也动弹不得,就别提再去安营扎寨。

天色渐渐黑了。

空茫雪地,一时间只剩寒风呼啸声。

两个皮毛凌乱的妖精,五个剩一口气的人类都默不作声。

风越刮越大,吹散了法器死斗留下的气息,甚至吹走了地面闻非、听是两具腐烂尸体的腥臭味。

此刻,黑沉沉的天幕忽生奇异光亮。

光,自九天倾泻而下。

它瑰丽多姿似游龙飞腾,它五彩缤纷似烟花绽放,一簇簇的神秘光泽在苍穹中舞动。

是极光。

极光出现在了人迹罕至的外兴安岭上空。

漫天散落,忽明忽暗,它静默地诉说着天地玄黄的一段往事。

一如今天雪地上发生的生死搏杀,最终留不下几分残迹,只会变成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往事。

宇宙洪荒总是这样,多少秘密都悄悄藏匿于无言中。

奉衍遥望夜空,又不由侧目。

一臂之隔,只见过云从面满尘土,非常狼狈。

但请原谅他的偏心,竟然觉得比起雪夜极光,眼前人更多了几分绝色。

过云从似乎平静地回视,“有事?”

奉衍手指微动,想要为过云从拭去脸上尘土。

但最终只语气平静地问,“是有一件小事。

认识挺久了,可以换个称呼吗?以后,你叫我的名字,别可客客气气称呼奉先生。”

就这?

过云从很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阿衍。”

第六十章

1993年,一月初,黑河市。

项向祥在昏迷了一个月后醒来。

哪怕做梦,他都没有做过这种程度光怪陆离的梦,更不提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不是梦。

花奇是一起活下来的人证,证明他们荒谬经历不是精神错乱的臆想。

根据两人的回忆,能拼凑出一段不完整的事发经过。

与柳大狗、安东一起,四人是毫无自主意识地进入了外兴安岭。

清醒后发现身处雪地,必须要找山洞过夜。

在进入歪脖子雪松附近的山洞后,有一种仿佛到了仙境的错觉。

温暖、祥和、平安。

山洞深处透出光亮,让他们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那一走,柳大狗与安东当场丧命,被黑色的触手给吸成了干尸。

项向祥与花奇也遭遇了触手攻击,根本没办法逃跑,洞内到处都是黑色雾气。

很快陷入昏迷,但并非完全失去意识。

昏昏沉沉中,隐约感觉有声音在脑子说话,让他们一定要反抗,设法开启洞内的自毁阵法。

声音没能持续太久就消失了。

那是很可能是蛇妖死亡前的最后嘱托。

话说回来,柳灰两仙半年前就进入外兴安岭,当时很可能已经被僵尸阴煞影响。

成了为它提供生机能量的帮凶,诱骗或附身一些人类入洞送死。

因此,两仙的行事手段也变得无所顾忌。

只是心性被影响,还是完全被阴煞操纵,那成为了无解之谜。

乱象愈演愈烈,到了十一月的蛇鼠斗法时,竟然让柳大狗与舒二毛借的两仙妖力搅风搅雨。

在这场斗法的末尾,蛇妖终于清醒,却为时已晚。

那会也不清是不是老鼠精更胜一筹。

因为蛇与鼠都被困在山洞,所有事都是为魔物破茧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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