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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手来,应岚决绝而冷漠地打开了霜华探过来的手臂,然后面色苍白而平静地往内间走去。

走进内间,所有的摆设与物品,都还是早晨她离开这里的时候,那安然无恙、未曾改变的模样。

早晨离开的时候,她的心中是那样的轻松,那样的欢喜,那样的期待。

可是为什么,不过半日的时间,她的生活便已经变得翻天覆地、狼狈不堪?

应岚站在原处,目光不自觉落在面前的内间之中,目光所及的熟悉场景,正不断刺痛着她的眼睛、她的心。

软榻上,随意摆放着她的软枕、她的笸箩,还有她随手搭在那里的几件衣服。

以及那人遗落在这里的书册、外裳……这些早已在她不知不觉中融进了她生活中的、难以分割如今却不得不分割的东西。

甚至于,整间房间里都满是他们生活过、他们相处过的痕迹,那些历历在目、鲜活灵动的记忆烙印在脑海中,从前是她闲暇时想起来便觉得甜蜜的时光。

如今却像个笑话。

应岚忽然感觉到心中一阵窒息一般的疼痛,她不由得苍凉地抿唇笑了一下,只是簌簌如雨的泪水,却顺着苍白的面颊行行落了下来。

她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从前那些缱绻的、温柔的、甜蜜的回忆,仿佛化作了无情的、沉重的五指山,将她压在了不能翻身的山下。

若是她再不离开,便会活活被这些回忆,压得喘不上气来。

这么想着,应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她精神有些不济,无力得险些站不站不住了。

霜华她们看到应岚身体摇晃了一下的虚弱模样,心中皆是一惊。

赶紧上前几步,担忧地扶住了应岚。

“娘子!

您怎么了?”

被扶住的应岚面色苍白,却又面无表情地站着,只是被泪水打湿了的眼睛却一直在凝视着一个方向。

霜华的目光,不由得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却见那是软榻上放着的一只笸箩。

垂下眼眸,应岚声音轻而无力地吩咐道:“去帮我把那个拿过来。”

她要出去,她再也不要到这个地方来了。

第40章偷欢

应岚坐在圆凳上,面色苍白而平静。

她挺直的脊背看上去,仿佛是一株冬日里被冻僵了的竹节,纤瘦,单薄,却又兀自强撑着风雪的肆虐与袭击。

不晓得便这般过了多久,时间仿佛过得极慢,又仿佛忽而之间便不见了。

明媚温暖的一点儿日头余晖最初的时候落在绮丽的窗棂上,尚还沐浴慰藉着留存一丝暖意。

后来,已全然只剩熄灭了的、再无暖意的黑暗笼罩,与彻骨的冰凉寒意。

应岚坐在原处,一下午都几乎没有动作,她只是那样僵坐着、僵坐着,仿佛是在等待什么人,又仿佛是为了这么一动不动,时间便可以自欺欺人地静止下去。

她宁愿就此地老天荒,也不愿意撕开所有的伤疤,然后鲜血淋漓、满目疮痍。

可是时间并不是沙漏,不会因为她这般可笑可悲的挽留,而停住流逝的脚步。

她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还有那道虽然轻缓又有些迟疑,但却在如此寂静夜中,清晰的熟悉脚步声。

应岚转回头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曾经带给她无限温柔与甜蜜的熟悉的面庞,眼泪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落了下来。

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

垂头以袖角寥寥草草地擦拭干净了面颊上的濡湿,应岚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

但她眼中的苍凉决绝,与苍白无力的面色,却教容弘看着便觉得心中一阵惶恐,仿佛这样孱弱但却倔强的她随时都会消失,然后此生与他再无瓜葛。

应岚定定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容弘,面上与眸中淡得几乎已经没了任何的神采。

在容弘迟疑着要如何开口,方可能将对她的伤害降至最低的时候,忽听应岚声线平静道:“你要纳我姐姐为贵妃吗?”

她平静的声音,以及那单薄的、不可抑制地微颤着,仿佛在竭力忍受着什么伤痛的纤瘦肩头,令容弘既迟疑,又怜惜。

下意识的,容弘想要上前揽住应岚那瘦削的单薄肩头,但她却垂着头,轻轻地后退了一步。

“阿岚,你听我说……”

应岚垂着头,恍若未闻,她自顾自、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着,“我姐姐虽然有些娇蛮,但毕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与美人,我倒是应该恭喜陛下……”

容弘不忍再听,他不由得哑声打断了应岚的话,“阿岚……”

说着,容弘便想要上前将应岚揽入自己的怀中,如无数个往日里两人偶有小别扭的时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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