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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具冻僵了的男人尸体。

面孔皮肤黑青,消瘦的躯体上覆盖着一层冰壳,僵硬得像岩石。

隔着层冰看不清他的样子,早就冻结实了。

长宁君重重地喘息着。

心像从万丈悬崖上跌下,那根绷了六天的长绳也猛得松散了。

他摇晃着坐倒在地。

他死了!

死了,死了!

这是神明的旨意。

他原来不是全能全知的神啊。

刘纯和赵侠臣也蹿进去看。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缓口气。

他终于死了!

这可怕的妖怪,他若是还不死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得睡不好觉了。

他终于死了。

他们缓缓神去看长宁君。

长乐君的脸极度地扭曲着。

他不甘心地伏下身剥去冰雪的外壳,把手放在死尸的口鼻处和脖颈处,没有动静。

又扯开裹得严实的尸体脖颈处,那有一条割喉的淡淡伤痕,是风离天给他的“记念品”

。

他最后毒发生病,消瘦得很厉害。

而他太了解这具瘦弱躯体了。

最后一个月他经常抚摸它。

这就是镜王李芙。

他死了。

尸体也冻僵了。

刘纯从旁边地上捡起一个打开的木盒,盒中剩下八颗药丸,“他在你下山的第二天便死了。”

长宁君摇晃着身体双手撑着地面站不起来。

赵侠臣吓得语无伦次:“张兄,他没受什么罪。

最后也没感觉到冷和疼,是直接睡着就死了。”

长宁君没理他,扫视着四周。

熊洞地上有走过的痕迹,篝火上有火烧过的肉食,水壶打翻,草铺周围有爬行挣扎的痕迹。

他没有像他们说的死得很轻松。

但他强逼着自己不去看、想了。

所有人都感到如释重负又心头沉重。

长宁君深深地吸口气。

他把手放在他的面庞眼睛上,按捺住狂跳的心。

他告诉自己他是闭着眼睛死的,没有什么“死不瞑目”

。

他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能控制住思想和身体了。

才睁开眼睛。

这就是他构想中的结局。

他不能发疯到连自己的行为决心都否定了。

刘纯往前迈了两步,美少年猛得转身执刀直指他的胸口。

刘纯发怒了:“圣人要他的人头。”

“他死了!”

浩月重重摇头,面孔嘴唇直抽搐:“给他留个全尸吧。

他最讨厌肢体不全,担心自己变得不高贵完美。

他断了根小手指便沮丧了好些日子。

他也该讨厌自己没有头颅。”

。

“可是天帝那儿……”

“他已经死了!

天帝是位有德的圣人,不会跟死人较劲。

把尸体囫囵得运回去,给他们看。”

刘纯被他狰狞的神情骇住,低头称是。

长宁君低头计算着:“他是在我下山的第二日便死的,再等两日便是头七。

你们就在这儿等着他过了头七,就把他的尸体运下雪山送回京城。

我先回京城免得生变。”

几个人忙点头称是。

长宁君皱着眉裹着白狐裘摇晃着走出了熊洞。

终于感到了玉仞雪山的寒意。

他抬头才发现连续下了一月的雪停了。

天放晴了。

天际显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蓝色。

蓝色天空渐渐驱走了灰蒙蒙天空。

与前几日漆黑恐怖的雪山比,真如天堂一般啊。

(ps:古诗引用自岑参《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第六十一章夺帝位

紫京城重楼叠城得屹立在平原上,奇山异海如屏障般得拱卫它。

城池九经九纬,宫庙集市聚集,城外还座落着著名的天坛,婆门金庙与英烈殿等名胜。

如繁美天国。

皇城。

紫金殿中,香烟缭绕静谧肃穆,高台上端坐一人,台下是黑压压的朝臣。

一缕光芒从天井处照射进大殿,使天帝与群臣的身躯如沐金光。

数十年不上朝的天帝上朝了。

大殿深处的宝座上端坐着铁血天帝姬成天。

身躯魁梧远超常人,眉峰略高眼珠深陷,两只焦黄的眼珠如锥子般直插人心。

须发皆白面容奇古。

身姿如放射出万道豪光的神佛,又如盘踞在洪荒深处的凶横巨兽。

大臣皇子们均俯首跪拜,觉得芒刺在背。

天帝的黄金宝座左侧还有一个小银玉宝座。

是天后扬媚的座位。

如今空着。

小天王盯着那个座位狞目咬牙,握紧了宝石匕首。

紫金殿中除了一丞相、二元帅、六部部首和五军都督府的将军们。

皇子们也到齐了。

从三皇子德王姬松、十二皇子廉王姬槐、二十皇子孝王姬楦、二十七皇子礼王姬枫、二十九皇子长乐君姬林,到最小的三十三皇子小天王姬森……有头有脸的藩王君候们都到齐了。

人们或紧盯或偷窥着铁血天帝。

他就是他们的目标。

每年春分,天帝都要率领群臣和儿子们去日坛祭拜社稷、祖先和护族神。

为天下“求福”

。

人们先祭祀社稷。

社稷指国家。

祭祀时鼓乐齐鸣,人们奉献上六畜做“牺牲”

。

还有肉食酒液,金珠玉帛,玉制皮帛、甚至是美女幼儿等祭品。

请求真神受用。

之后祭拜祖先,除了君权神授,福瑞也是依靠祖先们庇护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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