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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远去,人间绝顶处,只余下了他们。

镜王望着雪线上的玉树琼山景色道:“真美啊,我们是大紫朝唯一能看到这幅雪顶美景的人吧?熊穴也很舒服。

我小时候跟家人一生气便丢下他们,跑到花园的一处干枯大树洞里躲藏着。

仿佛有了保护自己的港湾。”

浩月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的他,继续收拾交待着:“除了我们没人知道这儿。

你这几日就呆在这里,我明天下山去找曲神医。

他怕死怕得厉害,肯定就藏在附近不敢走远。

我带着他来治病或者拿解药来救你。”

镜王低头咳嗽着没说话。

浩月眼睛倒映出跳动的篝火:“雪山已经封山,不会再有人能上来。

我在这儿留下足够你十天吃的九死养命丸。

我下山去拿药。

我走得快些,一日能出雪山,三、四天时间抓住曲环归,一日时间回山。

最多五六日便回峰顶了。

你就在这儿等我回来。

之后我们就在玉仞雪山过完冬季,等明年开春大雪消融了再出山,直接去南方出海。”

镜王伸手搂住他,脸贴在他的脸,手指滑过他滑若绸缎的黑发:“你安排的很好。

就这样吧。”

少年微松口气,又提醒他说:“不去吕宋岛,是去其他地方。”

“好。”

这是镜王打算跟以前和明珠他们一刀两断了。

白衣美少年露出微笑。

他把放置着最后十枚“九死续命丸”

的桃木盒放在他的心掌心,慎重地交代:“记住每天服一丸。

我六日内便能回来。

最长不会超过七日。

如果七日内我不回来。”

他的眼神冷极了:“那便是我死了!”

“说什么傻话啊。

我等你。”

镜王微笑。

在这个雪岭孤寂暴雪封山的寒夜,他的手指紧紧得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也仿佛连成了一线。

浩月是一张消瘦、骨节突出的手。

手掌心有茧子。

镜王是失去了小手指的手,残缺不全。

他们都注视着对方的手。

美少年手上有很多厚茧和伤口,镜王心情沉重:“你受苦了。”

美少年盯着他缺了根小手指的左手:“我绝不会再让外人动你的一根手指头。

你还会是最完整完美的。”

“我明白。

只是你和我若死了一人,就无法遵守这诺言了。”

“不会!

即使我死了也会遵守这诺言。”

镜王莞尔笑了:“我相信你。

我若死了也想完整得埋回神州,跟老师艾白莲葬在一起。

可惜没能从郑家取回我丢掉的手指头。”

他今夜的情绪很高昂,酷寒雪山使他的高热也减轻了很多。

万籁俱寂的夜,高出人间的雪山,身旁是最喜爱的人,他的心情振奋且柔软:“我是永远也忘不了这晚的情景了。

它就是我最珍贵的记忆。

跟我其它的珍贵记忆都放在内心深处。

可惜,我只认识这一年的你,不认识以前的你。

我没能记忆住你的全部。”

浩月拢着篝火淡淡的:“以前的我没有什么。

过普通的日子,是一个普通的人。

没什么可记忆的。”

“在我心里,你不普通。”

浩月瞧着他眼神渐渐地变得温暖:“好。

我跟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

你也跟我说说你的往事,你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他隐去了“变态”

的评语。

“好啊。

难得今晚有时间围炉夜话,谁也不准说谎。

我想知道最真实的你。”

浩月坐在火堆边,垂头整理了下思绪。

他像是很少跟人谈及往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他从包裹里拿出银刀。

雪片般轻薄的宝刀跟了他多年,精心打造,以油脂保养,是把销铁如泥的好刀。

最近他都用它砍柴、砍猎物,居然还没坏。

他边磨刀边述说。

他的父亲是个大紫朝的普通武官,母亲是个被赠送给武官的歌伎。

母亲貌美且温柔,常年不爱笑,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美。

是那种最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柔弱藤蔓花。

他的父亲是一个小地方的武官。

有些实权。

由此很傲慢。

他的出生是一场意外。

男主人酒后无德得侵犯了歌伎,便有了个孩子。

他懂事时就敏感得发觉他的父亲男主人不喜欢他。

男主人有很多儿子,也不希罕再多个儿子。

母亲出身卑贱,是府邸里预备好赠送给客人玩乐的歌伎,人可尽夫。

她却和男主人有了个孩子。

男主人不喜欢他们俩的存在提醒他是多么的酒后无德。

二,他的出生使他的运势不好。

做了多年武官的父亲再无寸进,庄园也连年欠收,人蓄死伤多起,诸事不顺。

他的那股子无名怒火撒到了他的头上。

认为他带来了恶兆。

三,他也不像他。

外貌不肖他,似妩媚的歌伎。

性格也不像他的其他儿子们豪气。

父亲想要那种像狼崽子般得野蛮茁壮的小伙子。

不是娘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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