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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王悠悠然地笑着说:“小兄弟,你也想要和氏壁吗?”

他手里翻转着碧绿色玉石,碧色流转,把他的脸,身体和墙壁上都映出一片惨绿。

眼光也森绿。

像只凶狠又成竹在胸的野兽盯着他。

他虚弱到极点,他却觉得他威摄天下。

浩月急速思索着。

该怎么说才能烫平花花公子的心?令他交出玉玺。

他跟他在一起时打起了十二分小心,生怕说错一句话便惹他起疑生厌。

镜王是个一旦对男人生厌就翻脸杀人的凉薄男人。

瞧他把以前爱得死去活来的“前男友们”

一个个送下地狱的辛辣嘴脸,就知晓他的本性了。

他爱他们,所以宰了他们,永远地吞下禁锢着他们。

——一面谈情说爱,一面毫不介怀地下刀子。

他是真正的风流倜傥风流冤业。

他就是不想落得这般下场,才保持冷心冷情。

浩月忽然很愤怒。

他差点就与它失之交臂!

如果他没有救他,与他逃走,同居。

就永远不会知道“和氏壁”

的下落。

这是个紧密相连、有因有果的套。

他还是防着他。

他还是玩不过他。

他恼羞成怒得差点掀桌出刀。

镜王的神色也不好。

他也很愤怒失意。

他所选的人!

他所选择的生活,还是心有芥蒂心藏异志。

他咬着牙也得撑下去。

他不断得告诉自己。

他是战场情场上无处不胜的镜王。

这孩子是仰慕、关怀、爱他的。

只是他被职责道义所禁锢,他不知道他爱着他。

他得给他时间醒悟。

倔强的少年原来浅薄得像溪流,一眼能看到底。

现在他发现他变成了深潭,一层意外下面还有一层意外。

阅尽红尘的镜王以前最讨厌一眼能看透的人,他喜欢势均力衡的对手。

现在衰老的花花公子却改变了性情只喜欢简单的人。

他却看走眼了!

他快撑不了了。

室内无风自动,室外暴雪寒风咆哮得使人们快淹入冰雪中了。

济难海已远,所有人都在更大更深的大海中浮沉。

浩月漂亮的脸有点僵硬,暗中活动了下僵直的右手。

准备出手。

镜王突然嗤的笑了,亲热得伸长胳膊搂住他。

把传国玉玺拍在了他的手掌心。

他惊讶得抬眼,他笑着对他说:“它是你的了。”

浩月的心乱了。

跟聪明人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

他还是比不过他。

他的心思转了千百回,冷硬地问:“为什么要交出玉玺?你不想亲自与朝庭、刘纯谈判吗?”

镜王做下了决定。

伸出一只手按住浩月的手。

温柔道:“别生气。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俩人着想。

底牌越多越好,有些事你不知道也对你只有好处。

大奸大恶都由我担着不更好吗?”

他森绿的眼睛释放出的善意直直缠绕到他的心里。

浩月的心一颤。

他就是不想让他独自担着大奸大恶,才逼迫他说出全部秘密。

镜王看懂了他的意思。

眼睛弯弯:“小浩月,你在担忧我吗?我很感激。

我们只是太喜欢对方了才会为对方考虑。

这是一场误会。

你想救我,才以借口拖住那位刘御史。

我是不想给你添祸,才不告诉你实情。

我们只是太爱对方了……我李芙何德何能得到这份深情呢。”

情意缠绵,如室内生生不息的炭火。

他快要融化了。

突得镜王的脸色剧变,弯下腰急剧地咳嗽着。

疼得直蹙眉头。

浩月一把扶住了他:“你怎么了?我去拿药。”

打开箱子。

曲神医留下的救命金丹快没了。

浩月深锁眉头。

最近镜王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中毒难解,越来越嗜睡。

一天倒有七、八个时辰长睡不醒。

看似毒性趋缓,其实毒入骨髓。

郑氏所下的毒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专门作用在他的精神方面,腐蚀脑部。

与他本身就有的狂症相契合。

他渐渐得会变成疯子。

这么多天过去,他亲眼看着他一日虚弱过一日。

心也从火热到冰凉。

他本来以为他见识太多心肠冷硬,却不知道亲眼看着一个人生机日断是多么的煎熬、磋磨人。

毒发冲淡了他与镜王的对峙气氛,这事比他和刘纯共同设计镜王逼他交出最后底牌更重要。

他快死了。

浩月知道他该做出某种决定了:“我马上去找曲神医,带他回来看病。”

镜王一只手握着他的手。

今夜,情太多、话也太多,他很疲惫:“曲神医又逃跑了。

他找不出解毒之法就不敢再现身我们面前。

我累了。

也承认自己败了。

从此再无造反之心。

把玉玺交给他们吧。

它是国印,国契,只与帝王匹配。

谁拿到它都可以名正言顺得登上帝位。

不论你们拥护哪位皇子,他都会赢。”

“我不想看到刘纯和皇子逼迫你才交出玉玺。

玉玺是死物,人是活物,我怎么能为了死物而逼迫活人呢?我分得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我是爱着你啊。”

镜王从不吝惜说出“爱”

字。

但今晚的“爱”

字格外真挚。

花花公子承认爱上了纯朴少年,心动,势起,如火光般不可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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