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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监察御史了,你也不做江湖的镜王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惊讶得睁大眼睛看着他,想嘲笑他怎么比他还疯癫呢?却笑不出来。
他太累了,毒药使他内心脆弱,身躯也因剧斗而重伤濒死。
再也玩不动心眼了。
好麻烦。
在临死关头说出这种情比金坚的情话,是犯规。
越界。
他才是最坏的坏孩子。
小镜王露出了悲伤、疲倦的神情:“好啊。
小浩月,如果你不是官,我就不是匪,我会跟你远走高飞……”
他紧闭双眼倒了下去。
日坛如血雨纷飞的地狱,圣人碑林也成了妖魔丛生的修罗场。
人们都在火山血海里挣扎。
浩月扶起晕迷的李芙背在身后,一手执刀,杀退身旁诸人。
转身便走。
人们全震住了,赵侠臣猛蹿过来,挥刀拦截住他,大喝:“站住!
你想造反吗?”
浩月快速得扬刀,两柄刀激起火花。
赵侠臣狰狞地大叫:“你不能为了个男人就背叛朝廷。
想想你熬到今天容易吗?你醒醒啊。”
绯衣美少年半身的鲜血淋漓而下,眼眸含着决绝的光,猛力击退了他。
二十七皇子礼王摇摇晃晃得死尸堆下爬起来,狂乱地大喊:“张御史发疯了。
你们上,杀掉老妖怪!
他杀了十五哥和郑国公。”
郑空岭不顾自己生机流失,喘息着对郑家军下遗令,“杀掉他!
杀杀杀掉——李芙。”
李芙不死,神州郑氏就灭门了。
它已经灭门了。
长乐君也摆脱了邪教围攻,连人带刀飞向了美少年:“他死了也是我的!
你凭什么抢走他?给我放下他。”
新圣教教徒们未受教主之死的影响,如失魂的傀儡不死不休得围攻着日坛、祭林、诸方人马。
原本死气崩塌的日坛祭林又活了,变成了一座狂燥的潮汐,一座摇晃的天罗地网。
围堵着他们,
“别挡路。”
如火如荼又高洁美好的美少年厉声高喝。
背着昏迷的男人,一手划出银色闪电,自千军万马中的包围圈冲了出去。
他长发飞扬,两目赤红,如杀退一切魍魉魑魅的赤热红虹。
俱往矣,唯我直行。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银刀斩开了扑上来的人潮。
人群后退着溃败了。
漆黑的夜,无瑕明月,映照着疯狂的美少年。
在刀山火海里径直直行。
人们看着这一幕心都凉了,他们忽然觉得他们会永远记住这幅画面的。
(ps:第四卷“诸王乱神州”
完)
第五卷京城真龙
第五十一章同居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大紫国的中部偏西南方向,一条滇江环绕高山流过。
山高陡峭,山顶终年积雪。
如利刃雪剑。
由此得名“玉仞雪山”
。
一个八、九岁的瘦削男孩子在山野中找到了走失的羊,赶着它回家。
听到了深山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穷山恶水的土匪很多,他不敢靠近看。
远远地爬上大树便望到一群人正在围攻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像黑黝黝天地里的唯一光源,放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俊美的面容含笑,行动凶煞,简单甲胄里的绯红轻衫染满了血,手持着一把如电银刀。
就砍杀得周围人纷纷倒地。
像一点荧火虫扫荡着黑夜里的魑魅魍魉。
身后还背着一个人。
狗哥看完热闹,就爬下树抱着羊羔跑了。
绕过山丘回到山脚下。
两个人影从山坡上滚下。
正是方才的两人。
他们死了吗?小孩子跑近看。
美貌年轻人猛得睁开眼,银刀指住了他的脖颈。
“饶命啊,狐仙大人。
我没有钱。”
年轻人笑了,如幽花绽放。
他喘息着说:“小兄弟,我是人不是妖怪,我也不是打劫你的。
我的朋友生重病了。
在哪儿可以借住?”
他的目光移向了小孩子身后的破旧泥墙院子。
……
狗哥使出吃奶的劲帮重伤的年轻人把病人扶到了他家。
破落的单门小院里居住着他和耳背瘫痪祖父二人。
破院也远离着王家镇主街。
正房完好,偏房连带着半边院墙都塌了。
小孩子收留他们,不是因为刀指脖颈,而是美少年身受重伤还死死保护着同伴,很是义胆忠肝。
他很佩服他。
“外面是谁呀?”
正房里耳背的瘫子爷爷大声问。
“借住的。
天亮了就走。”
狗哥不想惹麻烦。
美貌年轻人微笑着点头。
扶着昏迷的同伴走进了半塌的偏房。
用刀把木床上的杂物扫下,把男人平放在上面。
他帮他包扎着身上的伤,灌下药。
男人仍旧昏迷不醒。
别死啊。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
漆黑的夜,寒风顺着漏屋顶灌进了屋子。
荒凉冷清。
浩月忧愁地望着毒发昏迷的小镜王。
毒能解,命难救。
他以前见过这种人。
最重要的心事达成,便一口气泄,死了。
他杀掉了多年来最憎恨的郑家便再无遗憾。
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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