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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李家也是神州大户。
到了李芙之父便成了在官办书院教书绘画的清散文人。
后因疾病,父母双亡,仅剩下五岁的李芙。
他的遗父好友郑国公郑秋山收养了他。
李芙带着巨额财产投靠他,如小儿手持重金在闹市行走。
多年后便上演了一出郑家吞并其家产并驱逐他的大戏。
神州城流传着很多说法。
一说是郑家是为了保护李家财产与李芙,财产早被纨绔子挥霍一空。
向着李芙的人说,郑家吞并了李家财产还想杀他灭口。
李芙在郑家生活了十年后。
十五岁时被一个初次相逢、能言善辩的游士说服,跟着游士离家出走学修仙去了。
郑秋山大怒,派人抓回他。
发现一年前聪明狂妄的李小少爷变得神神叨叨,跟着游士学会了吃喝嫖赌,成了败家子。
少年人学坏是一瞬间的事。
他跟郑家反目,挥霍完遗产,把空园林丢给了郑家低债,田地赏给了附近的流民们,便逍遥自在地离开了神州。
郑家也失望透顶,任他去了。
浪荡子越去越远最后跑到了南海之滨。
再跑得远些就真的出海寻仙了。
这段恩怨很隐蔽。
浩月也深知名门世家中有很多这种龌龊阴暗事。
还是没想到李芙的仇人是天帝的股肱重臣郑家。
难怪天帝那般厌烦他。
浩月没放在心上。
他是顺路路过后花园,多看了郑国公一眼。
国公爷想歪了是他老糊涂了。
镜王不是个好人,郑国公能做到一国国公更不似常人。
他二人就是这神州古老园林的相斗的蛇与鹰。
小镜王神情恍惚,也忘了与张监察勾心斗角:“不知道,我觉得心里很空。”
浩月看他不似玩心机。
瞧了眼他的左手,镜王把左手藏在身后,浩月走过去伸出手:“给我。”
“什么?”
“手。”
小镜王面孔扭曲了。
黑眼睛里满是愤怒张惶:“你知道么。
他们在银刀上染了毒药,我快死了。”
浩月探手就抓过来他的左手,左手包裹成了粽子。
他拆开纱布露出左手,左手小指顶端断了一节。
“疼死我了。
我变成了残废人。”
镜王崩溃得大叫。
“你用的是最好的止血复原胶,有麻痹止痛功效,不痛。
刀也是你的,没有毒药。
伤口长好便好了。”
“不,我痛得浑身抽筋,喘不上气,眼睛也看不清了。
我要死了!
他们要杀我!”
镜王嚎啕着扬起右手扫落了茶几上的茶壶。
人生艰难,除了当保镖,当杀手,当挡箭牌,他还得客串心病大夫。
怎么也摆脱不掉这混帐了。
不,现在不是摆脱他的时机。
他不能让他崩溃发狂得大闹郑家。
生活太艰难了。
浩月慢慢得坐倒旁边椅子上。
最近他的脾气暴燥很多,得使出很大劲头才能压住邪火。
他定下心,他不会输的。
不会输给镜王也不会输给郑家。
不会输给这些乱七八槽的狗屁倒灶事。
他仔细得看看他的手掌。
他以为他在装疼,但他脸上的皮肉发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不像是假装的。
浩月紧皱着眉,忽然明白了。
他靠近了他些,双眼盯着他的瞳孔。
那里面反射出美少年拧眉蹙目的姣好面容。
眼睛闪着怒意,语气还很温柔:“李芙。
你振作些。
你不是伤口疼,也不是中毒,是断了一根手指。
这种小肢节之伤普通人常有,不致命。
你喝下的毒酒也肯定吐了。
你不是经不起断指之痛,你是心里不舒服。
你觉得你少了一点东西,变得不完美了。”
小镜王神色大变。
想抽回自己的手。
浩月的手更用力得握住他。
让他感受到他手指的力度和稳定感,传递给他平静的勇气:“你一向最爱美丽的东西。
对别人对自己都要求很高。
以前的你性格恶劣,还自认为是高贵完美的。
现在你少了根指头,你觉得那个最骄傲完美的人不见了。
你变成了残缺废品。
不过,不用担心。
你不会遭人轻视。
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
你原先就不完美,性格、外貌、脾气都很恶劣。
如果有人要宰你,大多数人都喜闻乐见。”
“……”
小镜王默然。
美貌睿智的右副都御史的眼睛璀璨放光,展现出了十足的能力、世故、野心及魅力,比邪教教主更能教化狂徒:“少半根手指,不会使你变得更恶劣。
多一节手指,也不会使你更可爱。
有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无缺,而是优处劣处都有的你。
有人憎恨你,也不是你少根指头,而是恨那个好处坏处相缠绕的你。
你依旧是你。
喜欢的人还会喜欢你。
不喜欢的还会憎恶你。”
小镜王愣了。
他从未料到他会来安慰他,美少年翻脸时如烈日烁地,安慰起人也如和风细雨。
真诚得一塌糊涂。
他心里那一股子翻腾的黑暗与自我嫌恶淡了,一种暖意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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