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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边,一位年轻官员带领随从们巡查。

眼前黄水滔滔,百里荒芜,灾民们满身泥泞,站在淤泥中犹如漆黑野鬼。

他们瞪着衣着鲜亮的官爷们,眼珠泛红地包抄着:“是新圣教的仙人们来施舍我们的吗?”

随从们忙举起佩刀恐喝:“都退下。

这是神州府衙的通判来视察水涝灾情的。

你们难道是新圣教的余孽吗?”

灾民们畏惧得后退几步,像恶狼远远地缀着人群。

年轻英俊的通判郑明琅皱着眉问小吏:“官府为什么还不放粮?”

“这,官府没钱吧。

或者没接到京城旨意。”

随同巡察的小吏支吾道。

心想这是你们郑家的神州,郑家不放粮救灾,谁敢多事。

郑明琅也自知失言了。

神州是郑氏的神州。

郑家祖居神州,是天下著名的四大世族之一。

从郑老国公到神州府的小吏管事,郑氏子弟遍布神州。

铁血天帝给了郑国公“神州独辖权”

因此这是郑家的救灾不利。

郑明琅涨红了脸。

他也不敢把随身带的干粮散给灾民,怕引起哗变。

于是随从们挥舞刀棒打散灾民,人们返回神州。

神州城巍峨气派,如伏在中原的苍茫巨兽。

城内也有些萧条还算有序。

旧皇城檐牙高啄,钟鼓楼鸣钟击鼓,朱雀大街和集市宽敞干净,商户们开门迎市,衙役带着帮闲们在巡视街道。

郑明琅的心缓和了点。

急匆匆地骑马越过府衙,回到郑家祖宅“正愉园”

在神州,正愉园才是神州的权力中枢。

所有大事都在正愉园做决策。

官衙反倒成了摆设。

正愉园正殿“贤明殿”

明亮肃然,很多人正在议事。

郑明琅走进去便觉得气氛不对。

郑家族长郑空岭冷峻得与几个通判、知事、幕僚议事。

无人理会他。

忧心忡忡的郑明琅不知道向谁汇报灾情了。

唉,还是人微言轻啊。

毛头小伙子只配跑腿还没资格谈论大事。

有位堂兄匆忙得走过:“大哥,你刚从水涝地区巡察回来。

还不知道神州出大事了。

二伯他们在六皇子府。”

郑明琅陡然觉得大暑天出了一层冷汗:“六皇子府出了什么事?”

“前几天晚上六皇子仁王家被灭门了,四百多口一夜暴毙。

今日朝廷派来了京城特使团。

要彻查此案。”

郑大公子惊骇绝伦,“怎么会?我们快去看看。”

六皇子为铁血天帝第六子,封号为仁王。

分封在神州也被简称为“豫王”

他四十多年前就来神州就藩了。

六皇子的长子皇孙姬浮是天帝最出色的孙辈。

仁王很有可能成为下任天帝。

他竟然全家死于神州。

谁干的?谁敢干?

郑家的年轻人忽然觉得空中乌云压得他喘不上气了。

城外几十万灾民都不重要了,天帝最出色的六皇子和皇孙死于神州。

仁王府坐落在神州最华丽的朱雀大街。

很多士兵们把守着藩王府。

从大门到内宅都躺满死人。

死尸衣衫尽褪,瞪眼张手,面容形态诡异。

仿佛是吹来一阵妖风,摄走了四百人的衣裳和魂魄,只留下了空皮囊尸体。

兵卒们往他们身上覆上白布,抬到大院里。

衙门的忤作和当地医馆的大夫们在验尸。

中原的阳光很刺眼。

郑明琅恍惚了下。

方才城外河畔全是黑尸,此刻城内王府满地白布,难道是地狱阎王进了神州?

王府大堂里,负手站立着一个白发白须体型壮实的九旬老者。

正是郑氏家族的定海神针,大紫朝一品国公,郑国公郑秋山。

近九十岁的长者威武健壮极俱武人雄风。

此时面目阴沉,一贯笔挺的脊背也有点佝偻了。

他看到最出色的孙辈,六品官的神州通判郑明琅走进来,神色缓和些:“来,明琅,我给你介绍下京城来的官员们。”

郑明琅刚要叙话,堂外长廊里忽啦啦地走进了一群人。

人们躬身施礼。

当先是一位身穿绯色官服的年轻官员。

深绯官袍胸前缀着“孔雀凌海波”

图案,华丽异常。

飞鸟象征文采,这是位文官。

年轻官员容貌俊美非常,不超过双十年华,粉面朱唇,目若朗星。

一双桃花眼大而明媚,眼角嘴角上挑如秋水横波。

绯红官袍更衬得他面如白玉风姿如神。

人们都不由自主得想起了一个词“谪仙人”

“玉府仙人冰雪姿,生来即遣侍瑶池。

五云隔断尘凡路,说着人间总不知。”

其时正值夏季,闷暑难耐,他却如一缕冰山雪意飘入,使人们如冰雪拂面精神振奋。

他身后跟随着几位文官、武将、锦衣太保们。

他却如鹤立鸡群般得卓然不群。

他穿的是四品官服,郑国公做势施礼:“特使大人,你可要为神州做主啊。

不知何人胆大包天得做出通天大案。

郑家失察也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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