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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太师椅上摇着折扇望着浓绿的花园,陷入一种放空状态。

乌黑的头发只带着玉簪子,雪白的脸上很平静,黑眼睛没有焦点。

月白色锦袍衬得他面色莹白。

但是下巴紧绷,似乎紧咬牙齿,手指捏着折扇边缘发白。

像想起了什么激烈的陈年往事。

人又松散又紧迫。

酷热侵入了书房,一滴汗珠悄然得渗出额头,缓慢得滚落面颊。

风离天死死盯着那滴汗珠,心都悬在了喉咙旁。

他没有用心教他,但他喜欢这种安宁稳当的家庭气氛。

他身上还有种特殊的香味。

天气闷热,下午的授课取消了。

风离天回到住房休息。

他瞪着房顶久久无法入睡。

他的学识和武技进入了瓶颈期,义父却没有授以真本事,他忍不住翻卷着一股愤恨。

他忽然发现他从书房带回了一本“萨尔浒与山海关之战得失论”

的古籍。

糟糕。

镜王不许他们带出藏书。

他忙回书房还书。

天气炎热得像团烈火凝固在空中。

风离天擦擦被汗侵湿的眼睛,走进了后花园园门。

正好看到一位青衣少年也走进书房。

是陌龙城。

中午义父在右院寝室休息,他来书房干什么。

风离天犹豫了下,悄无声息得走到门旁,蹲下,侧脸看向门缝内。

书房静悄悄的,乌黑桐木书架前,有两个人。

一位是小镜王,一个是陌龙城。

灸热日光透过碧纱窗透进,热力减弱,室内像蒙上层轻纱。

风离天的心怦怦乱跳,血猛得蹿到了头顶。

止住呼吸。

小镜王靠在木桌前,面容与平时不太相同。

嘴角似笑非笑,眼神轻佻又冷酷,伸手抚摸着少年人俊秀的脸颊。

陌龙城坐在椅上,往后倾斜着身体,张大了漂亮的眼睛。

有些畏惧得躲闪了下。

镜王伸手扳过了他的脸,两眼直勾勾得望着他的眼。

乌黑的眼像漩涡,血红的嘴唇深刻又迫人。

少年最终没能够再躲闪,任由他俯下脸压住了他。

一团阴云阻住了灸阳,光线变暗,月白锦袍的影子牢牢罩住了少年人。

如山影压垮青松。

室内无声无息,却像是翻卷着风云雷电。

风离天的心轰然乱了。

额头青筋和刻字处像火烧火燎。

险些惊叫出来。

他下意识得觉得不能再看下去了。

僵硬得后退,砰得撞到了廊檐下红柱。

书房内响起声响。

风离天转身狂逃而去。

门口只遗留下被树枝夹着的一缕青衫。

接下来,风离天一日一夜没敢再露面。

缩在偏院。

恍惚得像做了一场噩梦。

冲击力太大,他忽然发现了以往他没注意的地方。

小镜王名声不好。

他的后院没有妻子或女人,经常叫附近的一些爱玩乐的美男子来庄园玩耍。

他有花不完的钱,像出身良好,却独身迁徙到南蛮。

原来他有着很大缺陷。

他建起了镜瑕山庄,是为了当玩乐场所。

他收养义子,是为了……风离天瞪着房顶天灵盖都快炸裂了。

为什么?明珠知道吗?山庄的总管侍从们都知道吗?其他义子们知道吗?陌龙城……他头疼得想不下去了。

眼睛里却涌出了大堆泪水。

他像个无所是从的野兽狂嚎了几声。

傍晚,陌龙城来看装病的小风了。

风离天一咕噜地从床上坐起:“你还好吗?”

陌龙城愣了:“我很好。”

他反问他:“你哪点不舒服,要请镇上的医生来看看吗?”

他没有吐露任何东西。

风离天猛摇头躺回床上。

陌龙城转身帮他收拾了下杂乱屋子。

他也有些心不在焉,反复得整理书卷和衣物靴子。

嘴角紧抿,眼神飘忽,脸上露出了魂不守舍的恍惚。

之后他没说什么就走了。

风离天的愤怒蓬勃而出。

第二天。

熬鹰的日子继续,没有发生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炽热南海还是炎热暑地,小镜王还是那个小镜王。

他还是那个被敷衍授课,告诫要忠孝的义子。

不同的是,镜王一双冷淡眼睛更凉薄得扫视着十几位穿青衫的义子们。

他在寻找那个发现他秘密的义子。

风离天恐怖极了。

他不由自主得躲避着他的眼神。

他会找出来杀了他的!

他眼光移到了他身上。

风离天垂头看地。

淡灰色锦袍贴得他很近,雪白丰润的手不经意得掠过少年瘦削、骨节突出的手。

一股淡香像蛇般缠绕住了他:“你的脸色不太好。

生病了吗?”

他颤抖着说了声是。

“那回去休息。”

他落荒而逃。

那股香气和他的怯弱,彻底得激怒了他自己。

这个荒淫无耻的混帐害了他最好的朋友。

他要杀了他!

深夜,明月沐浴着坠入深渊的少年。

他躺在床上边怒嚎着边痛苦得想。

李芙说过凡是拜倒他门下学艺的人,凡背叛他或逃跑的,都会被抓回打死。

他们都不是镜王门下的对手。

他也杀不掉他。

他只能逃走,将来再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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