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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死了就埋进土里、扔进河里。”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由我来替你收尸。

你要好好保护你的头颅躯体,切切不可与人打架斗殴。

也不要受伤。

这样下葬很不美。

啧,希望你能早死一点,春春盛开得十八、九岁模样最美好了。

死得太晚,就不美了,老朽也赶不上了。

可惜呀。”

曲神医幽怨得低叹,拂袖而去。

你不是想赶来为他敛尸,是赶来盗尸吧?还是想进行木乃伊之法收藏美男子啊。

侍卫们不自主得打了个寒战。

后花园深处,芳草萋萋,白衣美少年送走了曲神医,不自在得跨进了后院。

一排房舍清幽雅静,青纱纱窗和素白床帐犹如主人般得高洁清冷。

明珠带着淡然的微笑,平静得坐在窗前宽椅,沐浴着窗外吹拂的暖风。

浩月悄无声息得走到了他身后。

明珠侧耳倾听:“曲神医怎么说?”

“性命无忧,眼睛的毒素也去除大半。

也许明年便能恢复眼力,也许更久一些……”

“神医客气了。

眼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了。

多谢镜王,又使他为难了。”

“……”

“眼睛看不见也罢。

无法视外物,会使人更多得关注内心,修心养性。

能使人在喧嚣世界,被迫得选择了简单、宁静与纯正。

这是好事。

不用太刻意关注我的眼盲。

世人很狭隘,对与他们不同的人很恐惧排斥。

因此也把我当做普通人吧。

近些年来我也太浮燥膨胀,正好可以退隐自省。”

浩月从圆桌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走过来:“有我做你的眼睛即可。”

他猛得俯下身靠近明珠的脸,又硬生生得停在了他脸前一寸处。

脸对脸,两人之间只有一掌距离。

他的面孔上却赫然覆盖了张凶煞鬼王的面具!

手里也未端茶杯,握着把寒光凛然的匕首。

逼在明珠胸口。

明珠大睁双眼巍然不动,两眼如银灰镜子反射出他的模样:“多谢。

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我不需要眼睛也行。”

他又微笑着向后退缩了下:“你不要欺我失明就偷袭我。

这样,不好。”

他以为他要凑过去吻他。

他果真是眼睛瞎了!

浩月心里猛松口气。

悠悠然站直身躯。

能紧盯着鬼王面具还泰山崩于前色不变的,不会是假瞎。

他想多了。

他也绝不会偷吻他的。

无聊!

他的面孔发赤,暗中嘲笑自己。

他还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呢。

若他将来知道下毒手的人是他会如何?会很失望吧。

他的喉咙哽咽了下。

明珠有点歉意得伸手,浩月反手收起匕首伸出右手握住他的。

南海明珠真情实意得安慰着小小少年:“我无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早就想隐退了。

游山玩水,听书著传,与京城真龙的争执也可以告一段落,这是好事啊。

只是把这一摊麻烦事都推给了你。

今日之后,你便是镜王府的总管,双城一海的政务交给瑞木茜。

他老实认死理,会以性命维护双城的。

你机敏多变,会帮助镜王渡过劫难。

你本来就不是池中物,只需一阵好风,便可以乘风化龙送上青天。”

“我做不到,我没有你的能力。”

“你做得到。

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便知道我的接班人来了。

我也从未把你当徒弟,是当知己。”

浩月突然悲从中来。

开始不确定他是否做对做错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我会为你复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用再生事了。

你保护好镜王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复仇了。”

他未吐露他是否看到敌人了,双眼空洞得注视他:“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镜王好吗?”

“你都成这样还要维护他?”

“我跟随他很久了,他是个……不错的人,只是被这个黑浊世界逼成了那副模样……我只是想让他过得舒坦点。

你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我去送你。”

广济知府明珠称病隐退了。

他向朝廷发去了告病还乡的文书。

未等到朝廷回复便离开了。

如今天下初定,中央还未能集权于各地官府,各方诸候们势大。

朝廷不恩准也阻止不了各路诸候兴兵夺城,把这天下搞得乌烟瘴气。

昔日天下最亮眼的南海妙臣——明珠已成为失败者,退出舞台。

凌晨白雾弥漫,东方出现启明星。

清秀的年轻人身穿青袍,手挽童子,孤零零得站在霜飞渡的渡口。

江边有一只乌篷小船在等候着他。

他深沉得眺望着雾蒙蒙长街,仿佛还能望见街景似的。

昔日这位南海一呼百应的圣人明珠,蒙尘染污,落到了病残退场的结局。

外界纷纷扰扰,与路人船夫的怜悯相望,他却宁静得如座静谧的山。

蓝大先生上前送行:“小镜王不来相送了。

他说心口疼,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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