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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右岸炮响,十余条龙舟涌出,两岸欢声雷动。
炽热阳光和冰冻的青江水溅到了年轻水手们的古铜肌肤上,肌肉筋实,充满了力量之美。
龙舟像飞似得腾在江面。
李土豪激动得大洒铜钱:“如果黑蛟龙舟夺冠,我就再赏黄金十两!”
台下人喝彩声震天。
小伙子们更卖力得搏激竞流。
长乐君隔着人群瞪了一眼李芙,又招手让他过来。
李芙转脸蹿到了栏杆旁。
长乐君的脸黑如锅底。
明珠苦笑,你又何苦要气他?镜王喃喃说,我就算是听话他也会生气,就让他更气点吧。
他又回首向浩月笑了:“还是少年人最热情啊。
不要以为钱能买到一切,比如,就买不来这种精神气儿。
看看这群小伙子多棒呐。
……你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个你的头!
浩月甩开脸,两手在长袖里握着咯吱作响。
他早有心理准备,报酬里也有被人“性骚扰”
的溢出价格了,也得到了明珠承诺。
但看着他不亦乐乎地挑逗着,还想一刀劈了他。
有人叫他去他不去,有人不想让他来他偏来。
他就是要跟全天下“打别”
啊!
还有,一个正在花钱买乐子的人就别说钱不重要吧。
浩月总怀疑他有问题。
他常常觉得那晚他看到的小镜王是个虚幻。
有很多秘密。
有人对他说过,“有秘密就意味着有不稳定因素,就江山不稳。
你的职责就是揭开他的隐秘,一剑刺到他的最虚弱处。
你就赢了。”
浩月沉住了气。
赛事正酣,江面上掠起一条黑影。
他飞蹿入江,脚尖在每条龙舟上一点,转瞬间便从江北掠到了江南岸。
人们轰然叫好。
观景楼上的侍卫们警惕起来。
长乐君不悦地瞪向来人。
明珠平静地看着,镜王是又害怕又好事得张望。
渡江男人身材魁梧,穿着闪亮的金蓝长袍,披散着乌黑乱发,头戴七彩长翎的帽子,敞开的衣襟露出了肌肉虬结的胸膛。
胸口处刺着狼首刺青。
如一位健壮野蛮的原始山神。
只是面容普通。
镜王趴在楼头栏杆上直摇头:“是个威猛狂野的男人,但太丑。”
男人奔向了最大的酒楼,长街也跟上了五六个手持奇怪器械的男人。
一起来到了三楼高官们面前。
长乐君就要斥责他。
男人厉声喝道:“都跪下接旨!
我乃是京城来的钦差大臣,奉天帝旨意内阁准许,前来广济传旨。”
官员们哗然。
彪形大汉抛过来一个玉牌,长乐君探手接过。
是一面九爪金龙飞舞紫云的紫玉龙符。
是朝廷调动各省传达命令的符印。
官员们狐疑地跪下接旨。
男人宣旨道:“南海诸官,姬林、明珠等人在双城一海勤政爱民,政绩卓著,使双城治行第一。
又捕获了重犯魏思涯。
特赐黄金百两乐舞一曲。
以示嘉奖。”
接下旨意。
官员们面色难看。
天帝姬成天是紫庆王朝的开国皇帝,他推翻前朝,打败各路匪王,坐了江山六十年。
最为刻薄寡恩,从未夸奖过诸位官员。
“太阳底下无好人”
,“满朝尽是贪官奸宦。”
这就是他给本朝官民的评语。
他的绰号是“铁血天帝”
,周边小国、新圣教与民间反贼们都骂他是“污血天帝”
。
他对心腹韩丞相也只有“可用”
二字。
从未赞过人。
他现在派人来南海夸奖诸官了。
人人都觉得汗流浃背,有胆小的跪也跪不稳了。
钦差大臣昂首大笑:“诸位大人请起。
这是奖励,不是处罚,各位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明珠,他想你了。
姬林,你最近立下不少功劳啊。
李芙呢,过来让我看看你,你越来越会玩了。
圣人叮嘱我一定要把话带到礼物送到。”
广济三巨头身晃脸青,像被吸干了血。
脑子直晃荡着一句话,“天帝来了!
他发怒了!
他知道我干了什么。”
五名侍者同时奏乐,彪形大汉揉身跳入场中。
开始表演天帝赏下的一曲乐舞。
是来自西域的“胡旋之舞”
。
难怪钦差穿宽袍、戴翎羽,打份得如巫神。
侍者齐奏钟琴鼓瑟。
男人轻舒猿臂,旋转踢踏。
翩翩起舞起来。
舞姿鹤势螂形。
奔腾起跃。
如飞花旋雪般曼妙潇洒。
他挥动云袖击打出去,如蛇如枪,带着一股刚猛力度。
姬林浩月等武将都眼光阴沉,能把云袖甩得如枪,这人的武艺不低。
狂放的舞姿如疾风劲刀,钦差大臣的脸却死寂如僵尸。
只有一双铜铃眼左右顾盼炽热凶狠。
他忽得一旋身,平凡面容霍得变成了剑眉朗目英俊方正的面孔。
男人再一挥臂,云袖从面上拂过,又变成了另外一张狰狞漆黑的怒目金刚之相。
再一抹脸,又变成了慈眉善目的菩萨面容。
是变脸。
广济三巨头心中大震。
变脸也是流传很广的一种戏曲。
舞者戴着人皮面具,在舞蹈间隙以极快速度变换着容貌。
华丽神秘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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