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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经平没做回应,仅仅看向南舒雨的背影。
她转过身,冷冽的面孔毫无正面情绪可言,仿佛下一秒就能脱口而出“你去死”
。
但略作思索,突然间,她又改变了主意。
南舒雨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那就去吧。”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南征风的外界评价大翻车,第三代连个能顶上的活人都没有,母亲召回她的指令来得更恳切。
南舒雨吊了几次胃口,结果来了波大的——祖父的私人飞机。
她只坐过家里的船,还没乘过祖父的私人飞机,实话说很期待。
但太得寸进尺无异于找死,南舒雨明白,那可不是什么特殊优待,那叫最后通牒。
她麻溜儿安排了日程。
聂经平陪她一起回去,对长辈用的借口是“偶遇”
,但是个人都知道不可能。
同行的还有谢予城。
还是那位空中乘务员,年纪大了才混到头等舱,不知连结哪路神仙的情报网,即便被南舒雨冒犯多次也不计较,仍旧笑着寒暄:“这位是……”
南舒雨松开吸管,惜字如金地打发道:“男小三。”
谢予城也不否认,完全是即将上刑场的活死人状态。
目送对方离去,南舒雨偷偷侧过脸,贴到聂经平耳边道:“他们说这间航空公司是我叔父的。”
聂经平微微一笑,也靠过去,等她作出倾听的姿势,才彬彬有礼地回复:“不是,是我爸的。”
家宴不便于无关人等参加,尤其是最近扰乱别人家秩序的邪恶人工智能。
进门时,谢予城也遭受了一番别样的眼光,他有点怯场,只能像炸毛的猫科动物一样瞪回去。
然而人家伯明翰老头根本没反应,照旧盯了他一阵,终究没能忤逆南舒雨。
她说这是她的新男伴:“不错吧?口味变了哦。”
她进了门,谢予城不知道坐哪个座位。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里所有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目光冰冷,皮囊精致。
梁小洁看到他时一愣,不小心碰掉了吃色拉的叉子。
她的礼仪课没白上,即便如此,也没有发出一星半点的响声,诧异的姿态也很美。
南舒雨说:“坐吧。”
她的脸冷下来,蹙眉嫌恶道:“坐呀。”
谢予城并不诚惶诚恐,只是恍若隔世。
于他而言,眼前的局面就像在玩大家来找茬,梁小洁留了中长发,陌生得令他不愉快。
南舒雨笑了,那是谢予城见过最美丽,也是最丑恶的笑容。
她笑着问:“……怎么了?”
食难下咽形容的正是此刻,那些美味佳肴和石头没什么区别。
谢予城忘记自己在哪看过这样一则新闻。
韩国女星嫁入豪门,财阀婆家却刻意说着外语,纯粹就为膈应她。
不过理智使得他明白,这不是什么恶作剧,只是习惯使然。
南舒雨细致入微,切换普通话,询问谢予城刚刚吃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他茫然而悲伤,仓促回答:“很好。”
紧接着,她笑起来,意味不明地追问道:“你知道你刚吃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一种鱼的精子。”
餐桌上,她没有放声大笑。
呕吐是种反射,食物卡在喉头不进不退。
替他解围的是梁小洁。
她说:“可以吃的,很有营养。”
她朝他笑了,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温暖人心的笑容。
无能为力,预知到了他们即将迎来的终点。
南征风出人意料的冷静,沉默不语地切割肉类,一声不响地送入口中。
祖父姗姗来迟,却什么也不吃,象征性拆开餐巾,用寥寥几句带过之前的实验性流放:“从今往后,你们三兄妹要互帮互助。”
南舒雨投去最谄媚的目光,矫揉造作地附和,又多抿一小口白葡萄酒,起身要送祖父上楼。
而他也允许。
这是要私下聊几句的意思,谁都没胆量打断。
南夫人也草草擦拭嘴巴,甚至招呼都不打。
餐桌上没有能被她当作人的人,只有派不上用场的儿子、没用的女儿和死了或许更好的丈夫。
这边前脚刚走,南征风后脚便开口,对准的目标是谢予城。
他问:“你跟了南舒雨?”
对谢予城来说,这是可以自由发言的信号,至于南征风说了什么,他现在不在乎。
谢予城的视线越过烛台,牢牢抓住梁小洁:“你过得好不好?怎么又瘦了?”
梁小洁闷不作声,只顾着喝那盘单独料理的俄式冷汤。
“你到底想勾搭我哪个妹妹?”
比起扮演关心妹妹的兄长,南征风更像是要挽回面子。
谢予城忍无可忍,干脆起身,大刀阔斧走向梁小洁,途中险些撞到上菜的侍者。
他来到她跟前,反倒把她吓了一跳。
不仅如此,他还撞到了南征风的手肘,害他硬生生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你给我滚出去!”
南征风终于爆发,指着谢予城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样谢予城还没生气,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失误。
然而,南征风却连带着牵扯了梁小洁,巨大的挫败早已压垮了他,只差最后这一脚。
说到后来,连中文都忘记,什么顺口就把什么往外甩,“你也是!
你这个浑身穷酸臭的蠢女人,你这个丑女,给我滚出去!
贱女人,从我家里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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