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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舒雨,其实我讨厌看你睡着的脸。

因为会想到你死了的样子。”

她明知道他听不到,却还是阂着眼回答:“我又不会死。”

他说:“你把萨冈的书插在我书架上,我读了。

她写‘我的生命是一种缓慢而没有音乐的眩晕’。

我大部分时候的感觉就是这样。

和你在一起是小部分时间。”

她睁开了眼,笑得有点疲倦、怜悯和无奈,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肉麻,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她又按了一下,里面是不清晰的嗡鸣,不再有储存的话语。

南舒雨连续按了几次,终于把它抛到一边,慢条斯理地卸妆。

她习惯自己精致的扮相,对于妆容底下的五官感到陌生。

富有像是一场镀金的噩梦,正呆滞地望着镜子出神,角落里传来声音。

“你也觉得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那是录音,却不偏不倚击中她的猜想与同情。

聂经平在说话,毛绒玩具在复述,“对,我喜欢你。”

第16章水钻(2)

瞿念以为南舒雨上洗手间,没想到她一去不复返。

他被和南舒雨都不熟的陌生人团团围住,焦灼不安,欲言又止。

南舒雨的堂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南舒雨的伯母只要他一提想走就哀叹“饭都蒸上了”

,南舒雨的奶奶可以忽略不计,还是南舒雨的姑妈及时拿出自己最新款的iphone手机,像突然想起家里煤气忘关一样站起来:“哦!

我还约了人唱卡拉OK的!”

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瞿念看到希望的曙光,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姑妈太擅长解围了:“你也想去吗?”

他连连点头,姑妈说:“那你等会儿别说又有什么事哦,答应了就要去的。”

瞿念有点迟疑,不过总比在没一个熟人的家里吃饭好。

瞿念开车来的,载姑妈去KTV的一路上止不住反省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生活总有这种时候,稍微随波逐流一下,就不知道自己被冲到哪儿去了。

姑妈一路上兴致勃勃和差不多年纪的朋友打着视频电话,知会他们自己带了个“大侄子”

来。

瞿念随口寒暄了句:“姑父会来吗?”

“他早死了,”

姑妈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留了一大笔钱给我,加上我自己的退休金,没有儿子女儿孙子孙女。

我每天都跟过年一样。”

瞿念不知道接什么好。

人生三大乐事诚不欺我,升官发财死老公。

包厢里还真都是叔叔阿姨,瞿念一进去,就被一首周华健的《朋友》冲击了耳膜。

坐几分钟就走,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拿着麦克风的中老年男人在“朋友一生一起走”

的伴奏中隆重旁白:“今天,我们以老年大学为荣,明天老年大学以我们为荣,让我们一起端起酒杯——”

盛情难却,瞿念头痛。

他在七十年代金曲中生无可恋地玩了一会儿手机,时候差不多了,也该起身走人。

一路推辞着叔叔阿姨“多坐会儿啊”

的招呼,总算艰难地挪到门口,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突兀的闷响。

大包厢里的人都在惊呼,有人高声喊着“打120”

瞿念转过身,先一步蹲了下去。

到了危急关头,有时候并不需要思考,一切都凭本能。

倒下的是个大叔。

呼唤他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心跳和呼吸都在减弱。

“让开一点!”

瞿念想也没想,先把大叔背起来。

大家都替他帮忙,伸手托举,开辟出道路。

瞿念把昏迷者放到通风的走廊上,按压心脏,人工呼吸,反复循环,一次又一次。

救护车来到时,他已经做过力所能及的急救。

医护人员抬病人上了担架,与此同时对他的做法予以肯定。

等到十多分钟后,他们接到电话,说大叔已经脱离危险,而瞿念当机立断做的措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KTV里的顾客不管认不认识他,齐刷刷都鼓起掌来。

瞿念汗流浃背,有点小得意,留下一句“应该的”

就离开。

这天晚上,他给南舒雨发了条微信。

不愧是南舒雨,在称赞别人这件事上相当吝啬,没佩服他不说,还态度恶劣地抱怨:“你吵到我用美容仪了!”

瞿念自讨没趣,郁闷地玩了半宿游戏,躺下睡觉。

他是被简建玟摇醒的,简建玟和家里关系不好,三百六十五天向来天天赖在宿舍。

他说:“队长队长,火了火了!”

瞿念听成“着火了”

,吓得一跃而起,没戴隐形眼镜,什么都看不清,跌跌撞撞把床头的汽水倒袜子上,捂住口鼻就要跑。

简建玟来不及嘲笑他,先把眼镜递过来,又把平板电脑送到他眼前。

那是一条转发破万、点赞多达十万的动态,瞿念一脸懵逼,还是简建玟帮他点的播放。

其中内容他不陌生,就是他十几个小时前的真实经历,营销号使用了清晰明了的标题——“十八线偶像KTV抢救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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