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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烛泪滴落在莲花状的灯托上,成百数千盏莲花灯燃着。

在明亮的佛堂内悬挂着几十副画像,上头是乐华寺的历代高僧,他们或坐或立,或双手合十,或盘腿入定……眉心的朱砂痣红如血滴。

一座灯火通明的佛堂与满堂的高僧画像,这副景象着实诡异,令人不由背脊发凉。

沈清姝却骤然松了口气,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指引着她,让她轻而易举在数十副画像中寻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一副。

画像上是一名慈眉善目的僧人,他的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眼尾处一颗鲜红的泪痣为其容貌添上几分旖旎,可偏生他眼神通透,气质干净宛若山间潺潺溪水,叫人生不出丝毫亵渎之意。

正是她的师父,慧明大师。

沈清姝与谢斯年对视,果不其然看到对方找到的画像,两人脸上闪过莫名的神色。

据谢斯年所说,当初发生了许多事情。

两位大师都卷入叛党之争,不慎丢了性命。

谢斯年身为慧君大师的亲弟子尚且不知晓密室在何处,会是谁将画像挂到了佛堂来?

不对,还有一方人。

沈清姝与谢斯年同时抬头,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叛党的人。

“好在我们二人在此处避难,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谢斯年语气平静,面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变化。

沈清姝抿唇,知晓他心底肯定不好受。

单说她亦然无法接受慧明师父与慧君师叔与叛党扯上关系的事情,更何况谢斯年与叛党有血海深仇?

就在这时,甬道另一头蓦地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朝佛堂靠近。

有人来了!

脚步声在安静的甬道内清晰而响亮,犹如阎王的索命符。

沈清姝眸色微沉,顾不上计较别的事情,拽着谢斯年,摁下她方才发现的机关。

佛像后方的地板缓缓打开,露出向上的密道。

沈清姝拉着谢斯年冲进去,又迅速摁下闭合的开关。

几乎是在密道完全闭合的下一秒,一道身影停在甬道转弯处,亮堂的烛光映照出他眉心鲜红的朱砂痣。

他眸色浅淡,久久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沈清姝丝毫不敢停留,拉着谢斯年一鼓作气到了台阶尽头,竖起耳朵听上头的动静。

台阶上的空间狭小,两个人的身体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她刚想说话,青年的体温透着单薄的衣衫传来,猝不及防的凉意冻得沈清姝直哆嗦。

她刚要出声寻问,青年却缓缓抬头,夜明珠的光落在他苍白的唇瓣上。

“我刚刚看到……”

第64章完美误会“谢斯年,你在磨蹭什么?”

……

“看到了那个村子里大夫的画像。”

沈清姝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村子里那名大夫的画像摆在佛堂里?

“而且,”

谢斯年面色微沉,不知想到甚么,“佛堂内的画像是按照辈分摆放的。”

他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在沈清姝耳边炸开,沈清姝关于寺庙修行时的记忆并不清晰,因而谢斯年能认出画像是按照辈分来摆放的,沈清姝却不能。

她蓦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所以大夫的画像摆在哪里?”

“在师父和慧明师叔上头。”

沈清姝默然,如此一来那名大夫的身份便非常明显了,他大抵是慧明师父和慧君师伯的师父,两人的师祖。

难怪会认识她脖颈上悬挂的那枚玉佩——因为那本便是慧明师父所赠。

她不知晓其中还有另一层因缘。

谢斯年与她心意相通,目光落在她原本带着玉佩的地方。

他现在恢复了记忆,自然回忆起许多从前的事情,“其实那块玉佩本来是我的抓周礼所抓到的东西。”

沈清姝惊讶,当年端王殿下在抓周礼时拽住了帝王腰间的玉佩,乐得先帝抱着小殿下直亲。

没想到竟是自己从小佩戴的这一块。

她听着谢斯年继续说,“传闻这块玉佩有辟邪去厄之效,当年我抓到父皇腰间的玉佩后,父皇直接将它赐给了我。”

谢斯年说到此处微顿,很快又恍若无事地继续道,“父皇曾经对乐华寺的僧人们有恩,玉佩作为信物,在我入乐华寺以后被慧明大师收回。”

这回沈清姝是真的有些惊讶,“后来慧明大师游历大梁,恰好遇见重病不起的我,又将玉佩赠予我护身。”

如果是这样未免太巧了些。

“的确。”

谢斯年眉眼间的阴郁终于散去些许。

“如此说来,那块玉佩对你我二人皆是极其重要之物。”

沈清姝道,“可是它如今被我给了师……大夫。”

自从佛堂后,沈清姝不知晓该如何称呼这位神秘的老者,叫“师祖”

似乎并不妥当,兜兜转转化为一句“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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